第 11 章（第1页）

舞蹈教室的暖气还没完全起来，镜子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墨白换好练功服，站到把杆前热身。

肌肉酸胀得发紧，她咬了咬牙，把腿压上去，膝盖绷直，脚背一点点往外送。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只看得清额角慢慢沁出的汗。

她又试了个费腰的旋转。

第一圈还稳，第二圈开始发飘，第三圈时重心一晃，手下意识撑住把杆。

门被推开，一股冷气溜进来。

“悠着点。”

鹿聆裹着外头的寒气进门，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呼吸都带白雾。她瞥了墨白一眼，“你脸怎么白成这样？跟墙抢色号呢？”

墨白喘着气走过去，把咖啡接过来。美式，没加糖，她仰头灌了一口，苦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几点了？”

“八点四十。”鹿聆靠着把杆，抱着手臂看她，“还在回味昨晚？”

“回味什么。”墨白低头吹杯口的热气，又喝一口。

鹿聆笑得意味深长：“柏柚啊。人家把你从火锅店一路护送到家，你连句谢谢都没说吧？”

墨白动作顿了下。

“她爱送就送。”语气不咸不淡。

“是是是，她爱。”鹿聆叼着吸管，凑近一点，小声八卦，“不过你发现没，她跟人相处有种结界。”

“什么结界？”墨白没抬头，脚尖在地胶上点啊点。

“礼貌、周全、滴水不漏。”鹿聆想了想，“昨晚在车上，她就问你去哪、怎么走，别的半句废话都没有。气场冷得跟中央空调似的。”

她顿了顿，笑得贼兮兮的，“但对你不一样。”

墨白压腿的动作僵了一瞬。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鹿聆耸肩，“反正也就你敢那样冲她说话，她还全盘接收。换别人，早被她冻成冰棍了。”

墨白轻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到另一边，下巴搁在膝盖上。

“谁稀罕。”声音小小的，带点炸毛，又带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鹿聆看她那样，笑着把话题拐走：“行了，老师们到了没？别光研究情绪，上午课要开始了。”

墨白抬头看钟：“晓雯和莉莉应该到了。”

鹿聆去开音响，边调设备边说：“你上午那个表演预备班，九个小祖宗等着冲比赛呢。别把起床气撒人家身上。”

“我有那么凶吗？”墨白皱眉。

鹿聆回头，认真点头。

“有。”

“……”

音乐响起来，是轻快的民乐改编。

孩子们陆陆续续跑进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