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1页）

第二天，市中心商场。

鹿聆刚做完指甲，手指张着等烤灯，一抬眼，透过玻璃隔断，看见对面西装定制店里一个熟悉的侧影。

柏柚。

米白羊绒衫，黑色西裤，站在那儿，不用动，就已经把旁边的光都收过去了。

她手里拿着一块深灰色面料，对着光慢慢看纹理，指尖顺着布料边缘滑过。

柜员递上样衣，她接过，指腹轻轻按了按领口衬里，又低声说了句什么。

鹿聆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柏柚？”

柏柚转过头，眼里掠过一丝很淡的讶异，随即点头：“鹿聆，好久不见。”

“真是你啊。”鹿聆笑了笑，“来买衣服？这阵仗也太正式了。”

“嗯。”柏柚把衣服递回去，神色平静，“明天入职，准备几套正装。”

鹿聆忍不住扫了一圈店里的装修和布料质感，啧了一声：“果然是你们精英路线。对了，晚上我和墨墨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柏柚手上动作没停，对裁缝淡声说：“腰线这里，麻烦再收半公分。肩膀不用动。”

说完才转回来。

“晚上有事。”她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都在一个城市，联系方便些。”

鹿聆愣了一下，很快笑开：“当然好啊，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们这些人忘了。”

“怎么会。”

好友通过，柏柚头像一片纯黑，名字是简单的Bai。

“你一直在帮墨白打理舞室？”柏柚问。

“对啊，一起混口饭吃。”鹿聆耸肩，“比不上你们金融圈。”

柏柚淡淡一笑：“各有各的辛苦。”

两人寒暄几句，鹿聆离开，走出店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柏柚已经低头翻着面料册，侧影安静疏离，好看得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漂亮，但隔着玻璃。

墨白在家闷了一整天。

窗帘拉着，屋里灰蒙蒙的。她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电影一部接一部放，剧情全从脑子边上滑过去。

范玉岚进出几趟，想说话又忍住，最后只把洗好的水果轻轻放在茶几上。

傍晚六点，天色变成灰紫色。

手机一震。

鹿聆：「老地方，七点，赶紧的」

墨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嗯」

她慢吞吞爬起来去洗澡，热水开得很大，水汽把镜子全糊住了。她站在花洒下发呆，脑子还是乱的。

换衣服的时候更烦，随手抓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深蓝牛仔裤，外面套旧皮衣，边角都磨白了。

没化妆，只抹了点豆沙色唇膏。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清亮亮，带点没睡好的烦躁，反而显出一种毛茸茸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