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墨白醒得很早。

准确说，是被梦踹醒的。

梦里乱七八糟。

一会儿是小时候的柏柚站在领奖台上，白衬衫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一会儿是她坐在台下咬着校服袖子，咬出一圈湿印，心里默念：下辈子一定当学霸。

最后，是那声——“小白。”

她一下子睁眼。

六点半，天是灰青色的。

梧桐枝影晃在窗上，晃来晃去，像在围观她的失败人生。

墨白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嗓子干得发涩。

躺了五分钟，认命起床。

光脚踩在地毯上，她先晃到穿衣镜前，鼻梁上昨晚抹的精华早吸收了，皮肤亮亮的。

她盯着自己几秒，小声嘀咕：“明明没黑……柏柚瞎。”

说完觉得气势不够，又补一句：“……就算黑也是健康肤色！跳舞晒的！光荣！”

话很硬气，手却老实地按了按鼻尖。

她走到窗边，一下拉开窗帘，冷空气从窗缝钻进来，她眯了眯眼。然后，看见对面二楼窗前站着的柏柚。

柏柚已经穿戴整齐。

白色羊绒衫贴着肩线，灰色阔腿裤线条利落，长发低低束着。手里一只白瓷杯，热气袅袅。

晨光落在她身上，轮廓干净得过分，安静，漂亮，疏离，像一幅挂在墙上，标价很贵的画。

墨白低头看了看自己。

皱巴巴的珊瑚绒睡衣，上面一排傻乎乎的小恐龙。头发炸成鸟窝，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痕迹。

她下意识想躲，可柏柚已经转过脸，看了过来。

视线隔着十几米空气对上。

墨白僵了一秒，立刻梗着脖子瞪回去，一副“我才不怂”的样子。

柏柚嘴角轻轻地抬了一下。

她举了举杯子，隔空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离开窗边。

“显摆什么……喝个水也像在拍封面。”墨白小声嘟囔，把窗帘拉上，拉完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好像更输。

她磨磨蹭蹭洗漱换衣服。

黑色高领打底，外面套宽松连帽卫衣，下面紧身运动裤。

扎马尾时用力过猛，扯得头皮一疼。

“嘶……”

都怪某些人，连发根都跟着紧张。

下楼时，范玉岚已经在厨房忙。

“哟，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墨白含糊应着，开冰箱灌牛奶。

“正好，把垃圾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