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1页）

柏柚到家时，父母还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啦。”付文英朝她招手。

“嗯。”柏柚将外套搭在臂弯，神色淡淡地换了鞋。

“墨墨这孩子，脾气还是那么冲。”付文英笑着说。

柏柚睫毛轻垂了一下，“嗯。”

“你也是，别老逗她。”柏义臻翻报纸，“从小斗到大，现在还斗。”

“没斗。”柏柚语气平静，连眼神都没变，走到单人沙发坐下，“正常交流。”

付文英笑着摇头：“你看你把人家气的，不过也好，你回来了，有个伴，墨白这些年……也挺孤单的。”

柏柚抬眼，目光有了波动。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她总一个人。”付文英叹气，“前阵子给她介绍个男孩，医生，她见了一面就说不行。”

柏柚指尖在衣料上轻轻一蜷。

“为什么不行。”

“说没感觉。”柏义臻从报纸后抬起眼，带着点过来人的笑意，“现在的孩子啊，都要讲感觉。”

空气静默了一秒，只有电视里的对白在回荡。

柏柚点点头，站起身：“我有点累，先上楼了。”

房间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小皮箱敞在床尾凳上，几件衣服叠了一半。

那个盒子安静立在一旁。

墙上那张毕业照，是小学的全校合影。她站在前面，墨白在她斜后方，隔着人群，对着镜头做鬼脸。一条红裙子，在整齐的校服海里鲜艳夺目。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旧物码得整齐。

她翻找片刻，指尖停住。

抽出一个硬质画夹，是一张水彩纸，边角微黄，纸上是十五岁的她，正坐在窗边看书。

铅笔起稿还带着犹豫，水彩却认真铺满，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右下角，一行字，颜体。

“给最好的柏柚姐。墨白，六年级。”

最好的。

柏柚指腹轻轻落在那行字旁边，没有碰到颜料。

她记得那天。

墨白递画时，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却还装凶：“随便画的，你别嫌丑。”

她当时说：“谢谢，很好看。”

礼貌，克制，分寸满分，零情感溢出。

没有抱她。

没有笑得明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