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七章共谋者(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我弟弟的事?”

“苏润兮的事故报告,权限很高。以你现在的级别,接触不到核心部分。”陈博士缓缓说,“但如果你负责的项目,被评估为具有‘战略级潜在价值’,你的权限会相应提升。到时候,调阅一些……相关的、边缘的参考资料,会容易很多。”

他在暗示。不,几乎是在明示。

用这个项目,换接触弟弟真相的机会。

“即使我成功了,权限提升,也不一定能看到全部真相。”我说。

“但至少,你能看到更多碎片。”陈博士说,“比你现在看到的,多得多。而且……”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鸢,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在这个系统里,只有当你变得‘有用’,变得‘不可替代’,你才有资格谈条件,才有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02号,19号,甚至04号。你现在只是她们的饲养员,随时可以被调走,被替换。但如果你是这个关键项目的负责人,情况就不一样了。你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保护。

他在用这个词诱惑我。

用我内心最深的软肋,诱惑我戴上这个枷锁。

“如果实验过程中,他们任何一个出了严重问题……”我说。

“那你就要确保,不要出问题。”陈博士的表情严肃起来,“方案设计要严谨,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应急预案要周全。你是第一责任人,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判断。”

他说的“判断”,指的是我在报告中那些小心翼翼的、为“受控接触”铺路的分析和建议。

是我自己,亲手挖了这个坑。

现在,他们让我跳进去,还要我把坑挖得更深,更精致。

“我需要时间设计详细的实验方案。”我说。

“给你一周。下周五前,提交完整的方案,包括环境设置、监控参数、接触流程、应急预案、数据采集和分析框架。方案需要经过伦理委员会和安全部的双重审核。”陈博士说,“审核通过后,下下周启动第一次接触实验。”

一周。设计一个可能决定两个人生死的实验。

“我明白了。”我说。

“另外,”陈博士补充,“04号和26号那边,需要你去做工作。让他们‘同意’参与。虽然按规定,我们可以强制,但如果是非暴力不合作状态,数据会失真。最好让他们……至少不强烈抗拒。”

让洛音音同意,每周去见那个她差点杀了的、代表她一切痛苦根源的男人。

让夏侯非月同意,每周去见那个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内出血、痛苦不堪的女人。

“我会尝试。”我说,声音干涩。

“不是尝试,是必须。”陈博士看着我,“鸢,这是你的机会。抓住它。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关心的人。”

我站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洛音音燃烧的眼睛,是夏侯非月跪地吐血的画面。

现在,我要把他们绑在一起。用科学的名义,用研究的框架。

而我,是那个绑绳子的人。

设计实验方案的第一步,是查阅所有相关文献。

我泡在资料室里,调阅关于“痛苦共享”、“情绪-能力耦合”、“非接触性灵质干涉”的一切研究。大部分是枯燥的数据和理论模型,但偶尔,会有一些案例报告,让人脊背发凉。

有一份二十年前的报告,记载了一个能力为“情绪感染”的实验体,在接触一个抑郁症患者后,自身情绪指数急剧恶化,最终自杀。结论是“负面情绪在特定能力者间存在不可控的共振与放大风险”。

另一份报告提到,两个能力具有微弱互补性的实验体,在长期共同训练后,出现了“能力同步”现象,一方的情绪波动会直接影响另一方的能力输出稳定性。报告建议“谨慎评估能力者间长期密切接触的风险”。

我翻着,记录着,脑子里构建着模型。

痛苦,作为一种强烈的、生理和心理混合的负向体验,是如何被“共享”的?是单纯的神经信号模拟?还是涉及更深层的灵质共鸣?如果是后者,那么共享的“带宽”是多少?接收方是否存在“过载”风险?输出方是否会因为痛苦被分流,而获得短暂的“解脱”,进而形成依赖,或者……产生更复杂的心理联结?

我沉浸在数据和假设中,试图用理性的框架,去框定那个充满血泪和未知的领域。

然后,我翻到了一份不起眼的、标注为“参考-非核心”的附件。

附件编号:AX-07-33。

标题:《关于“绝缘体”特质与高强精神干涉能力异常互动的初步观察记录》。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