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共谋者(第1页)
新的命令是在周五下午下达的,以一份标着“绝密-阿尔法”等级的内部文件形式,直接出现在我的工作终端上。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弹窗看了三秒,才伸手点开。
文件标题:《关于批准“特殊连接对高危母体情绪-能力稳定化干预”实验的决议及实施方案框架》。
正文很简短,很官方,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我的神经上:
【经审议,鸢(S-7342)提交的《关于04号与26号特殊互动现象的初步分析报告》具有重大潜在研究价值。为深入探究“痛苦共享”能力对高危母体情绪调节与能力稳定的作用机制,现批准启动“受控接触实验”项目,项目代号“锚链”。】
【项目负责人:鸢(S-7342)。】
【实验对象:04号(洛音音)、26号(夏侯非月)。】
【实验内容:在绝对受控环境下,组织双方进行定期、有限接触,全程监测并记录双方生理、灵质、情绪及行为数据。】
【初步参数:接触频率每周一次,每次时长不超过15分钟。接触环境需满足最高级别隔离与应急处置条件。】
【核心目标:
验证“痛苦分流”假说,评估其对降低04号自毁暴走风险的实际效能;
观察“连接”建立对26号能力发育路径的潜在影响;
分析“母体情绪稳定化”对胎儿宫内发育环境的改善程度。】
【风险管控:实验期间,项目负责人对样本安全负全责。若因实验设计或操作失误,导致任一样本出现不可逆损伤或损毁,项目负责人将承担全部责任,并接受最高级别纪律审查。】
文件最后,是三个高层的电子签名,其中一个我认得,是总部的王副组长——当初决定对冷歆落启动二期育种计划的那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屏幕。
手指是冰的。后背却在冒汗。
他们批准了。不仅批准,还把我推成了负责人。
“项目负责人”。听起来像是一种晋升,一种信任。
但我知道那是什么。是绞索。是把我绑在实验台边,亲手转动阀门,然后告诉我:如果炸了,你先死。
成功了,数据是实验室的,功劳是上面的。失败了,我是那个设计失误、操作不当、导致珍贵样本损毁的替罪羊。
而实验对象,是洛音音,和夏侯非月。
一个是被迫怀孕、恨意滔天、随时可能自爆的火山。
一个是沉默寡言、刚刚因为她而内出血、被送进医疗部抢救的“疼痛接收器”。
我要让他们每周见面。在“绝对受控”的环境下。
然后记录,看他们是互相安抚,还是互相毁灭。
“鸢,来我办公室一趟。”内部通讯响了,是陈博士。
我关掉文件,起身,走向他的办公室。
陈博士的办公室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他坐在桌后,面前摊开的正是我刚收到的那份文件。
“坐。”他说。
我坐下。
“文件看到了?”
“看到了。”
“有什么想法?”
我想说,这是疯了。是把两个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连接和断开的电路,去测试一个疯狂的理论。
但我没说。我说:“责任很重。风险很高。”
“确实。”陈博士点头,“但机会也很大。如果这个‘锚链’实验真的能证明,痛苦共享可以作为一种稳定的情绪调节机制,那对整个高危实验体的管理模式,都会是颠覆性的。甚至可能……为一些更复杂的状况,提供解决思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比如,你一直在查的那件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