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砖往燃（第3页）

“不是。是正常的工作调动。”我说，“新的饲养员姓王，是个很温和的女老师，以前在普通学校教美术。她会教你画画，真正的画画，不只是训练。”

温语棠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掉在地上的铅笔，很久没动。

“你会去哪里？”她最终问。

“B-7区。负责另一个实验体。”我没说具体是谁。但我觉得，她可能猜到了。

“是……怀孕的那个吗？04号。”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的。”她说，“昨天下午，我去医疗部做常规检查，路过走廊，听见两个护士在说。说04号把饲养员烧伤了，很严重，上面在发愁找谁去。她们说……说可能只有你能去，因为你命硬。”

命硬。这个词今天第二次出现。

“我会小心的。”我说。

“你答应过我的。”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你答应过，会帮我见妈妈。你现在走了，这个承诺……”

“依然有效。”我打断她，“我没有忘。只是需要更多时间。而且，我调去B-7区，离你妈妈更近了。也许……能找到别的办法。”

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安慰。但温语棠相信了。或者说，她选择相信。

“那你……要保护好自己。”她说，声音有点哽咽，“别受伤。别像隼那样。”

“我保证。”我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是一个很小的、手工缝制的布艺闪电挂件。黄色的布，蓝色的缝线，很简单，但很精致。是我前几天在内部手工社做的，本来想作为她下次训练进步的奖励。

温语棠接过挂件，握在手里，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料。

“这是什么？”

“闪电。”我说，“你能力的样子。但也是……一种提醒。提醒你，你的力量可以很可怕，也可以很美丽。取决于你怎么用它，为什么用它。”

她看着手里的挂件，很久，然后把它紧紧握在手心。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我会一直带着。”

“嗯。”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模拟天空开始变成橙红色，快到晚饭时间了。

“我该走了。”我站起来，“新的饲养员明天早上会来。她人很好，你可以信任她。”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有机会的话，我会申请探视。”我说。这是一个很官方的回答，但也是我能给出的最诚实的回答。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她小声说：

“鸢。”

我回头。

“你也……要记得那个承诺。我等你。”

我看着她。十四岁的女孩，坐在夕阳（假的）的光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艺闪电，眼睛里有一种远超年龄的坚韧。

“我会记得。”我说。

然后我走出活动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告别总是很难。即使你知道，这可能是正确的选择，可能是必须的步骤。

但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痛。

晚上，我在宿舍里看洛音音的档案。

文件夹很厚，分几个部分：基础信息，能力评估，医疗记录，行为记录，事故报告。

我跳过错综复杂的测试数据，直接看核心内容。

洛音音，21岁，能力：火焰操控（S级）。收容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