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怎破局(第3页)
【反之,如果情感联结得以维持,或得到替代性满足,母体的心理状态与能力稳定性似乎有更好的预后。】
最后,是建议部分。我写得极其谨慎:
【基于以上,建议在后续‘特殊育成计划’中,增加对‘产后情感联结维持’的评估与支持。在条件允许且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可考虑有限的、渐进式的亲子接触,作为心理干预的辅助手段,观察其对母体情绪稳定及能力状态的影响。】
【此方案需严格监控,并仅限于研究目的。一切以‘样本完整性’和‘研究价值最大化’为最高原则。】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把“母爱”写成了“情感联结”,把“保护母亲”写成了“维持样本完整性”,把“人道”写成了“研究价值”。
用他们的语言,说我想说的话。
我把报告发给陈博士。一小时后,他回复了:
【报告已阅。观点新颖,论证扎实。但结论部分建议过于激进,暂不适宜在正式场合提出。内部讨论即可。继续观察,收集更多数据。】
他不支持,但也没否定。他允许我“继续观察”。
这就够了。
报告提交后的第二周,陈博士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见我进来,示意我坐下。
“总部要开个会,关于‘能力者伦理管理’的。”他把文件推过来,“下个月在二号基地,三天。我们这边有两个名额。我打算带你去。”
我接过文件。是个很官方的会议通知,议程都是些大而化之的议题:能力者权益保障框架探讨、特殊监护环境的伦理边界、科研与人道主义的平衡……
看起来很重要,但实际上,这种会议不会做出任何实质决定,只是各方发表意见、走个过场。
是甜头。也是测试。
“谢谢博士给我这个机会。”我说。
“嗯。好好准备,可能需要你在分论坛做个简短发言,讲讲你那个情感联结的研究思路。不用太深入,就提个概念,看看上面的反应。”
“明白。”
“对了,”他话锋一转,“你最近和14号接触下来,觉得她状态怎么样?”
来了。测试的真正部分。
“专业,但疲惫。她对自己的副作用有清晰认知,但似乎……接受了。”我斟酌着用词,“她对10号的情况很了解,甚至有些过度投入。这可能影响她的判断。”
“过度投入?”
“她在访谈中表现出了对10号个人处境的强烈情绪反应,而不仅仅是专业评估。这可能会影响她执行干预时的客观性。”
陈博士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你觉得应该调整吗?换个人负责10号?”
“暂时不用。14号对10号有深入理解,换人需要很长的适应期。而且,她的‘过度投入’,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让她更细致、更耐心。只要加强监督,定期做心理评估,风险可控。”我说的是标准的管理者思维。
“嗯,考虑得周全。”陈博士看着我,“那19号呢?你接手也一个多月了,有什么新发现?”
“她夜间的灵质波动,我做了持续监测。有规律,但找不到明确的外部触发源。我怀疑可能和她潜意识活动有关,比如梦境。她最近在画画,画房子,很多窗户的房子。心理老师说这是对外界的渴望。”
“她对母亲的提及频率呢?”
“每周会提到一到两次,通常在情绪低落时。她会问同样的问题:‘妈妈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的吗?’我按标准答案回答,但她似乎不信。”
“她不信是对的。”陈博士淡淡地说,“但我们不需要她信,只需要她服从。”
“是。”
“还有一件事,”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医疗部那边有个流言,说02号在安全屋期间,通过某些方式,和外部有……非正规的信息传递。”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但脸上保持平静。
“什么方式?”
“不知道。只是流言。但他们监测到,安全屋的供水系统,在某些特定时间段,有极其微弱的、不规律的压力脉动。像是有节奏的……敲击。”
我迅速思考。陈博士是告诉我一个情报,还是在试探我知不知道?
“需要我去查一下供水记录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