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罚费奥多尔篇(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西伯利亚边缘的天际泛着一种沉郁的铅灰色。

安全屋内,壁炉里的火彻夜未熄,维持着一种恒定的、与外界凛冬对抗的暖意。

费奥多尔在一种熟悉的空寂感中醒来。

不是被声音吵醒,是意识从一片有她的梦境沼泽中自行浮起,呼吸在醒来的瞬间微微凝滞。

他平躺在宽大的床上,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睁开,望着天花板上被壁炉余烬映出的、微微晃动的光影。

身侧传来的是丝绸床单冰冷的、无生命的触感。

曾经,西格玛就躺在这里。

不是梦中那个飘渺的影子,而是真实的、温热的躯体。

她的呼吸会像潮汐般轻浅起伏,淡色的长发会铺散在枕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寻找热源时会挨近他。

这张床上承载过无数次的交缠与占有,她的颤抖、呜咽、偶尔泄露的依赖,乃至沉默的抗拒,都曾真切地烙印在这片空间里。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与情欲褪去后的慵倦混合在一起,成为一种记忆的幽灵。

如今,他的一侧空空如也。

只有被褥因他起身而形成的、冰冷的凹陷。

梦中他还能触碰她的发丝,现实中指尖只能徒劳地划过冰冷的空气。

梦里残留的触感很清晰。

西格玛指尖的温度,她发间若有若无的香气,甚至她看向他时那双淡粉色眼眸里复杂难辨的光。

比现实更真实,也更残忍。

“我仍然做着有你在的梦。”他对着空气无声低语,声音被厚重的寂静吸收。

仿佛在对那个不存在的枕边人陈述一个事实。

每一次从这样的梦中剥离,都像经历一次微型的死亡与重生,心口的空洞感鲜明如初。

他从梦中汲取虚假的温暖,然后在醒来的瞬间被真实的冰冷加倍索取代价。

费奥多尔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开灯,仅凭记忆和对光线极细微的感知走向儿童房。

推门的动作已成为一种仪式,比他审视任何绝密计划时还更加专注。

仿佛门后不是熟睡的孩子,而是某种连接着她、需要他虔诚维护的圣迹。

娜塔莉娅在摇篮里发出细微的、不安的哼唧声,尚未完全醒来。

米哈伊尔则侧身蜷缩着,小手攥着毛毯的一角,睡颜恬静,那姿态依稀有些西格玛沉睡时的影子。

费奥多尔先走到女儿身边,手指极轻地探了探尿布的干爽程度,确认无需立即更换。

然后,他俯身,在儿子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感受那平稳温热的呼吸。

孩子们在睡梦中思念着母亲,如同植物向光。

米哈伊尔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对着他的轮廓模糊地喊出“妈妈”。

娜塔莉娅则更需要那点具象的慰藉。

他转身,从摇篮角落拿起那只针脚细密的米白色小熊,轻轻塞进女儿虚握的小手里。

小熊身上属于西格玛的气息早已淡不可闻,但对婴儿来说,或许残存着某种本能的安抚。

娜塔莉娅的小手立刻攥住了熊耳朵,哼唧声渐止,重新沉入睡眠。

照顾孩子的第一步,从确认这份无声的思念开始。

清晨六点,费奥多尔已换上一身深色的居家服,坐在起居室壁炉旁的宽大书桌前。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