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果戈里篇(第1页)
·建议搭配这首歌
《Улеталиптицамигордыми》
果戈里在梦里又见到了她。
不是横滨码头那个绝望的、举枪对准太阳穴的她,也不是俄罗斯安全屋里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眼里藏着戒备的她。
梦里的西格玛穿着一身白色蕾丝长裙,站在一片无垠的雪原上。
雪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纯白,可她站在那里,半紫半白的长发在风雪中轻轻扬起,像是这苍茫天地间唯一有颜色的存在。
她回过头看他,淡粉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温柔的注视。
“科里亚。”她轻声唤他。
就这一声,果戈里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这段时间里他去了多少地方,看过多少风景,想把整个世界的色彩都捧到她面前——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双脚像陷在深雪里,风雪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与她隔开。
雪越来越大,她的身影渐渐模糊。
“别走……”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西格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可风雪吞没了声音。
接着,她转过身,朝着雪原深处走去,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西格玛——!”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物。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廉价旅馆特有的、消毒水与陈年烟草混合的气息。
他又做梦了。
果戈里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触及一片湿润。
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传来遥远的汽车鸣笛声,还有深夜醉汉模糊的歌声。
这里是哪里?开罗?伊斯坦布尔?还是某个他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小镇?
旅途太久,地图早已在脑海里揉成一团,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坐标,和那些对着虚空低语的时刻。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微凉的草木气息。
天空是深紫色的,几颗星子散落在远处,显得孤寂而遥远。
当我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的时候,
我就会想到你,
想到你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活着,
我就愿意接受这一切。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
果戈里靠在窗框上,点燃一支烟。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烟雾缭绕上升,融进夜色里。
他很少抽烟,但有些夜晚,需要一点东西来填补那些突然出现的、巨大的空洞。
他想起莫斯科的雪,想起米莎抱着他腿时依赖的小脸,想起娜塔莎碧眼里倒映的壁炉火光。
想起费奥多尔永远低垂的睫毛,和那不言说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