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开始(第1页)
早餐结束后,西格玛沉默地收拾着餐具,指尖触碰温热水流时,昨夜那双扣住她手腕、带着棕色手套的手仿佛还在眼前闪现。
她摇了摇头,将盘子小心地放入沥水架。
太宰治已经穿戴整齐,沙色风衣随意搭在手臂上。
那件曾裹住她颤抖身体的风衣,此刻看起来又恢复了它日常的模样。
他站在玄关处,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准备好了。”
西格玛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她换上了那套米色长裙和白色开衫,头发仔细梳理过,脸上甚至还扑了一点粉,试图掩盖眼下淡淡的青黑。
但淡粉色眼眸深处的空洞与疲惫,却难以完全遮掩。
太宰治点点头,推开门。晨光彻底涌了进来,带着三月特有的清新气息。
去侦探社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步伐比平时稍慢一些。
樱花已经开始凋谢,淡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人行道。
偶尔有几片落在西格玛肩头,但她没有拂去,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熟悉的街景。
目光有些游离,仿佛在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昨晚……”太宰治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行走间的寂静,“你睡着后,我给国木田君发了消息,说你不太舒服,今天可能会晚到。”
西格玛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他。晨光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双鸢色的眼睛望着前方,表情平静。
原来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太宰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的弧度轻微,眼中少了些平日的戏谑与玩世不恭,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不过社长可能还是会问起。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旋转落下的花瓣,“什么都不说也行。”
西格玛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紧。
逃避也许容易,但……“我……会简单说明。”
她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也需要给收留她的这个地方一个交代。
隐瞒或许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但她不想在自己与这片刚刚开始扎根的土壤之间,埋下隔阂的种子。
武装侦探社的砖红色建筑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熟悉的轮廓在朝阳下显得温暖而坚实。
然而,西格玛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昨日的恐惧、那双戴着手套的手的触感、被强行拖入异空间的失重感……这些身体记忆的碎片,还在神经末梢隐隐作痛。
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既是她的庇护所,此刻也仿佛成了一个曾被轻易侵入、可能再次暴露在危险下的脆弱标志。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瞬。
太宰治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僵硬和犹豫。
他没有催促,没有说安慰的空话,将脚步放得更缓了些,几乎与她同步。
“我在。”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推开侦探社大门时,室内的景象与往常并无二致。
国木田独步正站在白板前,用他那支常用的钢笔一丝不苟地更新今日的委托安排,笔尖划过板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泉镜花安静地坐在她常待的窗边位置,垂着眼眸,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她心爱的匕首,动作轻柔。
谷崎直美正凑在哥哥谷崎润一郎耳边,指着电脑屏幕低声讨论着什么,表情时而兴奋时而苦恼。
宫泽贤治抱着一大沓看起来刚从楼下取上来的文件,脚步轻快地穿过办公区,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乡下小调。
与谢野晶子从医务室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似乎正准备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