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第1页)
果戈里的异能飞速移动,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撕碎的彩色胶片般向后飞掠,混沌、失重、短暂的黑暗交替闪现,最后猛地一定。
夕阳的余晖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而虚幻的金红色。
这里似乎是横滨郊外一处废弃的码头或工厂边缘,远处有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的机械,脚下是裂缝里长出荒草的水泥地。
咸湿的海风带来远处海浪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静谧,杳无人迹。
西格玛只觉得双脚刚踏上实地,一阵眩晕尚未散去,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扯进一个怀抱。
嗅觉比意识先一步的清醒,随后感受到的是近乎潜意识般的恐惧。
那怀抱坚硬、滚烫,带着她曾无比熟悉的、却又因时间与变故而变得陌生的气息。
魔术道具的淡淡硝石味,某种冷冽的香水尾调,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体温。
她的背脊撞上对方胸膛的瞬间,骨骼都似乎在抗议。
“果戈里!?”
惊魂未定的她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因空间的急速转换和突如其来的禁锢而微微发颤。
淡粉色的眼瞳在看清眼前人银白的发丝和那身标志性的黑白小丑装扮时,瞬间被纯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填满。
他怎么还会来找她?
费奥多尔的计划失败了,天空赌场崩塌了,她这个“管理者”、这颗曾经或许还有用的“棋子”,按理说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造物,一个被遗弃的“错误”,为什么还会被这个疯狂的小丑重新找到?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紧接着,一种荒诞的困惑缓缓涌上心头。
果戈里没有回答,只是用尽全力搂紧她,手臂像铁箍一样缠绕在她的腰间和后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肋骨勒断,要将她整个人揉碎、压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冰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那不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而更像一种绝望的确认,一种野兽找回失落珍宝时近乎毁灭性的占有。
“啊哈……”一声满足的、带着震颤的叹息,滚烫地烙在她的耳畔。
他银色的发丝蹭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痒,却只让她更加僵硬。
“我找到你了。”
这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游戏结果,却又沉得如同最终审判的落槌。
简单的五个字,在西格玛听来,却宣告了她所有侥幸与逃避的终结。
“西格玛应该叫我科里亚哦。”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边传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强调,仿佛在纠正一个重要的错误。
这个昵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西格玛混乱的思绪,瞬间将她拉回那些被掌控、被摆布的、充满表演与虚假温情的过去片段。
“捉迷藏,是我赢了。”果戈里微微抬起头,银霜色的十字瞳仁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到可怕的情绪,“这是我应得的奖励。”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也不是欲望的索取,而更像是一种蛮横的宣告与烙印。
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与质问。
唇齿间是他炽热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味道。
这个吻里充满了太多东西:失而复得的狂喜、积压已久的嫉妒、扭曲的占有、以及一种近乎自我毁灭般的执着。
没有什么比这个吻更让西格玛感到窒息的了。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全面崩溃。
空气被剥夺,理智被碾碎,所有在武装侦探社小心翼翼重建起来的平静假象,所有试图远离过去的努力,都在这个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可怕的禁锢与亲吻中,化为齑粉。
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