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懈(第1页)
午后阳光正好,带着横滨特有的、微咸的海风气息,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
太宰治洗完碗后,指尖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他擦着手转过身,一眼就看到西格玛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电视依旧开着,播放着无关紧要的节目。综艺嘉宾夸张的笑闹声混着背景鼓点,噼里啪啦地撞着耳膜,屏幕上的光影也跟着明明灭灭地流窜。
而她只是望着屏幕,眼神有些空茫,仿佛思绪已经飘远。
西格玛身上还披着那件属于中原中也的棕色外套,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却未被伤病完全掩盖。
半白半紫的独特长发垂落肩头,面容精致秀美得如同人偶,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眉眼间笼罩着一层近乎易碎的柔和。
在太宰治的眼里,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
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像误入凡尘的天女。
下一秒就要随着风,随着这漫室的光影,悄然消散。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感涌上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了口。
“西格玛。”
他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缓。
“社长要见你。我们得去一趟武装侦探社。”
西格玛转过头来,淡粉色的眼眸里映出他的身影,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恍惚。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她轻声确认。
“嗯,福泽谕吉社长。”
太宰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毛巾上细微的纹路。
天女回应了他。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添了几分安抚。
“别担心,只是见一面。聊聊你之后的事情。”
西格玛没有多问,只轻轻颔首。
对她而言,去哪里、见谁,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
她站起身,伤口的隐痛让她动作稍有迟缓,但神情平静。
西格玛垂眸看着肩上那件摇摇欲坠的棕色外套,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抬手,将外套从肩头取下,认真地穿在了身上。
再次来到武装侦探社楼下时,已是午后稍晚一些。
走进那栋建筑,氛围与港口□□的冰冷威压截然不同,但也自有一种沉稳的秩序感。
太宰治带着她径直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木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栅。
空气里有微尘浮动,以及一种紧绷事件过后尚未完全散去的肃穆。
福泽谕吉端坐在主位,腰背挺直如松,周身气场冷凝。
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来人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人几乎不敢出声,就像一柄收鞘的利剑。
江户川乱步则靠在窗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胸,标志性的侦探帽檐下,那双翠绿的眼睛透过镜片,锐利地扫过进门的两人。
他的目光在西格玛身上停顿,掠过她身上那件显然不属于太宰治的棕色外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落在西格玛的脸上。
西格玛下意识地停在太宰治身后半步。
这个空间里的氛围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那是一种沉淀的、带着审视与明确责任感的场域。
“社长,乱步先生。”太宰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侧身,将西格玛稍稍让到前面,“这位是西格玛小姐。”
福泽谕吉的目光落在西格玛身上。
那目光沉凝、锐利,带着穿透般的重量,仔细地评估着她的状态、伤势,以及更内在的某些东西。
他看到了她因高烧和疲惫而显露的脆弱,也看到了她眼中那份尚未被彻底摧毁的、属于求生者的韧性。
更让他注意的是,她的眼神深处,意外地有种纯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