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第1页)
飞机在清晨六点四十五分平稳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晨光熹微,天际泛着鱼肚白,空气里浸透着东京湾特有的、微咸的凉意。
太宰治走在最前面,手臂上还挂着西格玛染血的外套,中原中也紧跟其后。
西格玛跟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身后走下舷梯。
她身上那件染血的破烂衬衫早已被换下,此刻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干净白衬衫,布料单薄,清晨的风穿透而来,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走在前面的中原中也脚步蓦地慢了半拍,他转过身,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抬手将拎在手里的棕色短外套,轻轻搭在了西格玛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飞行途中被暖气烘出的干燥暖意,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中原中也的气息。
——雪松混着一点点硝石的味道,很冷冽,却意外地驱散了晨风的寒意。
“之后还我就好。”他丢下这句话,便重新转过身,双手插兜,沉默地往前走去。
西格玛的指尖轻轻蹭过外套的布料,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心底。
她顿了顿,望着前方那个不算宽厚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背影,低声说了句:“谢谢。”
中原中也像是没有听见,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背影很快融进了清晨淡淡的薄雾里。
接应他们的港口□□成员早已等候在侧,一行人沉默地穿过专用通道,登上两辆黑色轿车。
没有多余的交谈,车队疾驰向东京都内某处不显眼的直升机起降场。
换乘的是一架黑色的中型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搅动着地面薄薄的晨雾。
中原中也率先登机,转身很自然地朝西格玛伸出手。西格玛迟疑了一瞬,将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干燥有力,稳稳一带,便将她拉上了机舱。
太宰治则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鸢色的眼睛扫过这一幕,唇角勾了勾,没说什么。
直升机升空,将东京密集的楼宇逐渐抛在下方,朝着横滨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噪音很大,对话变得困难。西格玛靠着舷窗,看着下方景色从都市变为海湾,又逐渐被横滨特有的港口与未来都市风貌取代。
披在肩上的外套将她与机舱内的寒意隔绝开,伤口在药物作用下只剩下绵长的钝痛,高烧带来的晕眩感却并未完全退去,让她面颊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不多时,那栋鹤立鸡群、威严冷峻的黑色大楼便出现在视野中。
直升机开始下降,精准地朝着楼顶的直升机坪落去。
旋翼卷起的狂风逐渐平息,舱门被从外部拉开。
直升机坪上,一行人早已静候。
为首的男人身着黑色立领大衣,颈间围着长长的红围巾,黑色的短发扎在脑后一丝不苟,唇角噙着一抹似乎永远不变的、温和又深不可测的笑意。
那便是港口□□首领,森鸥外。
“欢迎回来,中也君,太宰君。”
森鸥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任务辛苦了。”
他的目光先在中原中也身上停留一瞬,确认部下无恙,随即转向太宰治,笑意更深,“看来这次默索尔之行,也相当精彩呢。”
最后,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刚刚被中原中也扶下直升机、脚步仍有些虚浮的西格玛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纯粹的兴趣,如同经验丰富的医生在评估一例特殊的病例,又如同棋手在打量一枚意外落入棋盘的、光泽奇异的棋子。
“这位就是……西格玛小姐吧。”森鸥外缓步上前,红围巾的末梢在晨风中微动,“果然,能让我那位‘老朋友’费奥多尔君都临时改变计划的人物,确实非同一般。”
西格玛听到费尔多尔的名字,愣了愣。
让费奥多尔……改变计划?
西格玛蜷缩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带来一点微弱的刺痛。
……我吗?
她低垂下的眼眸,避开与眼前人的目光,那种洞察一切的观测感,让她脊背泛起一阵熟悉的寒意。
就像是费奥多尔望向她时,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将她的灵魂都要剖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