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笼(第2页)
果戈里俯身,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眼底的戏谑散去,只剩下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情绪。
“西格玛,”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向你索一个吻,好不好?”
不等西格玛反应,他的唇便落了下来。带着蛋糕奶油的甜味,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果戈里在心里默念。
没关系的,西格玛。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就当我对你别有所谋吧。
就当我和费奥多尔一样,只是想从你身上,得到点什么。
这样,你会不会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她的能力,不是她的价值,不是那些冷冰冰的、可以被衡量的东西。
他所求的,是她的爱呀,西格玛。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果戈里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奶油的甜味愈发浓郁。他的心底却涌上一股汹涌的、近乎疯狂的念头。
他一向追求极致的自由,厌恶一切束缚。可如今,他却心甘情愿地,被一份名为“西格玛”的感情,牢牢困住。
被感情约束,是不自由的。
那自己应该做什么呢?是挣脱这份束缚,还是……将这份不自由,牢牢地攥在手里?
果戈里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只想亲吻她。
只想将这个茫然无措的、脆弱易碎的西格玛,完完全全地,拥入怀中。
心底翻涌的执念几乎要将他溺毙,唇齿相贴的触感柔软得让他舍不得松开。
可那根名为“自由”的弦,却在欢愉里绷得越来越紧,尖锐地刺痛着神经。
情感的束缚是不自由的。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碴子,再次狠狠扎进他混沌的颅腔,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西格玛,是这个眼睫湿漉漉、连呼吸都带着甜软的人,是她把他的自由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废纸。
杀了她。
疯狂的嘶吼在脑海里炸开,带着血腥气的热浪席卷了所有理智。
——杀了她,就能斩断这该死的羁绊,就能重新飞回没有枷锁的高空。
果戈里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缩起来,指节攥得发白。
银白的眼睫重重垂下,将眼底翻涌的癫狂与猩红尽数遮盖。
不不不——
下一个念头撞得他耳膜生疼,带着惶恐的、近乎哀求的力道,硬生生撕碎了那点杀意。
不能杀死西格玛。
他会后悔的,他一定会后悔的。
这个念头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死死钉在果戈里混乱的思绪里。
他太清楚了,只要他愿意,西格玛甚至不会反抗。
她只会睁着那双茫然的、干净的眼睛看着他,直到最后一刻,或许都不会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还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终结,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