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第3页）

莫希文在她怀里发抖，很久很久才平静下来。

后来，这种惊醒成了常态。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两周一次。沈君瑜学会了不惊慌，学会了在第一时间把她抱紧，学会了那些安抚的话怎么说才最有效。

每次惊醒后，莫希文都要很久才能再次入睡。沈君瑜就一直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

而那些夜晚，沈君瑜就再也睡不着了。她抱着莫希文，听着她的呼吸，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她知道，心里的伤痕不会消失。它会在时间里慢慢变淡，但永远不会彻底愈合。

有些失去，是一辈子的。

一个有晚霞的傍晚，两人在阳台上喝茶。

阳台上的花开得正好。月季开了几朵，茉莉也结了花苞，那盆养了几年的薄荷长得郁郁葱葱。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莫希文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茶杯，看着远处的晚霞。

“君瑜。”她忽然开口。

沈君瑜看着她。

“谢谢你陪我。”莫希文说，“谢谢你没嫌我烦。谢谢你半夜被我吵醒也不发脾气。谢谢你做那些你不会做的事，看那些你不会看的书。”

沈君瑜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不烦。”她说，“你是我的爱人，陪你是我应该做的。”

莫希文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只是靠在沈君瑜肩上，看着远处的晚霞。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哥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沈君瑜等着她说下去。

“他说，希文，别怕。人这一辈子，就是不断失去，也不断得到。失去的留不住，得到的要珍惜。”

她顿了顿。

“我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

她转过头，看着沈君瑜。

“我失去了父母，但还有我哥，我失去了我哥，但我还有你。我失去了很多，但我得到的，也很多。”

沈君瑜把她搂得更紧。

晚霞渐渐褪去，天空变成深蓝色，然后渐渐暗下去。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一盏，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阳台上的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夜色一点点降临。

“君瑜。”很久之后，莫希文又开口。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沈君瑜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会。”她说，“一直。”

莫希文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沈君瑜的手握得更紧，然后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声，楼下有人说话，有孩子在笑。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静。

伤痕还在，但她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