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第2页)
令雨大骇。
男屠夫见母亲没有异议,拎着令雨便向外走去。
母亲背过脸去。
生死关头,舒令雨哪里还顾得上掩藏穿越者身份?她灵机一动,大喊出口:
“爹爹,娘亲!不要丢了我!昨日,昨日有大罗神仙入梦,和女儿说我是金蟾座下的童子转世,能保咱们家……万贯家财!”
男屠夫动作顿住了,面上显露出惊异的神色:“……什么?”
母亲也终于扑过来了,她颤声道:“这孩子,这孩子仿佛真的不一般,昨日她还只会说些断续的话。”
男屠夫皱起眉头:“那你怎么早不说?莫非是被妖怪上了身?”
令雨见奏效,连忙解释道:“爹爹,女儿得见大罗神仙之前,还没有这般灵智;昨夜梦中见了,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今天觉得耳聪目明,一下子会讲话了……”
母亲瞠目结舌,下意识想伸手抱她。
男屠夫却啐了一口:“呸!什么大罗神仙,什么金蟾,送也不送个儿子来!再有钱能怎么样,你就算是仙子,挡了老子儿子的路,也给我滚蛋!”
说罢,他又抱着令雨往外走。
令雨这才看清这个世界的准则,喊道:“爹爹!!金蟾座下有两个童子,一女一男,留我在身边,过几年另一个童子才能找来啊!”
男屠夫听她这样说,狐疑地停住了脚步:“此话当真?”
母亲好像突然有了活动能力,她拽住男屠夫的胳膊:“不如留下她吧……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能编造出这些?可见确有神仙告诉她了这些。”
令雨趁热打铁:“爹爹,女儿现在虽无力劳动,但从神仙那里得了些奇才,也可吟诗作画,也能贴补家用。待女儿长大,必定帮衬家中……”
一刻钟后,半信半疑的男屠夫带着令雨,出现在村里的男先生处。
大虞只许男人识字读书、科举为官,并未给女子开这样的路;所以,村里的教书先生只有男人。
男先生听了所谓“父亲”的叙述,自然不信。他戏谑又调侃地问令雨:“你说你梦里见了大罗神仙,能作诗?”
舒令雨叹口气,这是什么鬼热闹。但她只好继续编:“是。我乃金蟾座下童子,……嗯……会作诗。”
男先生有了兴趣,坐直身子问道:“哈,说话倒是利索,不像个两三岁的孩子。那你梦里见了什么,作首诗来瞧瞧?”
舒令雨是理工科学生,哪里真的会作诗?她只好硬着头皮,赌这个时代没有王之涣:
“神仙在梦中带我登了高楼,望了远。我不记得许多,啊……只记得大江壮阔。
“我根据梦中情景,斗胆赋诗一首,白日依山尽,黄……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黄河,乃是仙境中一条金碧辉煌的长河……”
男先生越听,神色越严肃。他沉默了许久,最后问道:“嗯。孩子,你再说一遍。”
随着令雨的背诵,男先生将诗抄录在纸上,看了又看。
“好诗,好诗。”
男先生转向屠夫:“令爱真乃神童也。老李,不如这样,这孩子作诗也没人信、也卖不出去,不如收录下来,署了我的名字……哎,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份报酬。”
那目光短浅的男屠夫果然点了头。
令雨心中明白,这自然不是最合算的买卖,但她不在乎。她只需要能抓住个变现赚钱的机会,能被留下、先成长到有能独立生活的能力,这是最重要的。
天命待她不薄。
从此,令雨作诗,署男先生的名;而令雨名义上的父亲就此赚得盆满钵满,默许了令雨留在家中。
不出一年,令雨四岁了,母亲腹中也有了新的孩子。
令雨已在心中原谅了母亲。男屠夫暴虐,处在封建社会中的母亲又能做什么……?她在现代社会时,很早就失去了母亲,如今终于有了母亲,终究是割舍不下。
舒令雨会在男屠夫醉酒发疯时,用小小的身体保护母亲;她会尽心竭力地帮母亲做些家务;她会默写很多诗篇来赚钱、哄得男屠夫高兴了之后,劝他对母亲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