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3页)
她像一个没了电的人形玩偶,固定在断电前最后一个动作,一动不动,她的灵魂已破碎成灰烬,只留下空空的一个躯体。
“白一苇,”温持月小心翼翼呼唤着她的名字,试图唤回她的一点神志,“你还好吗?”
听到声响,白一苇贴在裤缝上的一根手指无意识地微动了一下,接着低垂着的头轻微抽动了一下,头歪向一侧缓缓抬起……
温持月被自己看到的一幕吓到捂住了嘴巴,白一苇目光呆滞,原本黑色发亮的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暗淡无光,眼泪不断地流淌到嘴角,与口水混为一团,滑落到下颚,滴到地上。
她像一个被侵蚀了大脑的僵尸,只是寻着声,凭着肌肉的记忆,看向温持月。
迟疑再三,温持月下定决心要上前抱住白一苇,她刚想走到白一苇身边,只是抬了一下脚,就见白一苇的瞳孔一缩,那层雾霾褪去,眼睛恢复光泽,抬起手背擦了下嘴角的口水,向前一个大迈步,主动将温持月抱进了怀里。
一个毫无防备的吻,袭击了温持月的唇,它一点也不美好,不像她们任何一次亲吻,口腔里充斥着爱意的甘甜,这一次是苦涩的胆汁味,野蛮地侵占着她的味蕾,白一苇不像过去那样轻柔的探寻,交缠,而是像惩戒一般,用力吮吸,撕咬她的唇舌。
此时的白一苇已失去理智,她只想找一个出口宣泄她心中压抑着的情绪。
她爱温持月,又恨她,恨她十年前不辞而别,爱她为自己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又恨她没能阻止她母亲杀死自己的父母。
爱恨交织,扰得她头疼欲裂,心烦气躁。
这个困扰她的女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她想占满她,想咬碎她,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永远永远不要分开。
温持月用手扶着白一苇的背和腰,帮她支撑着身体,甚至主动帮她解决掉阻碍,调整好体位,让她的报复更加顺手,更加便利。
整理好一切,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发呆,她完全无法享受此刻的强制爱,并不是无感,来自白一苇的触摸只会令她敏感到不行,而是她知道此刻的白一苇神志模糊,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她只是在寻求宣泄的出口。
这也是她对自己的一种惩罚,事实上她不认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只是时间阻扰了真相的释放。
这十年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的康复,努力的站稳脚步,努力的一步步走回国内,站在白一苇的面前,只差一点点时间,她就可以解决掉,求困住她和她母亲两代人幸福的宿命枷锁。
白一苇意识到自己还依在温持月身上,从温持月身上离开。
想走又觉得好像有什么没做,尴尬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给人穿好裤子,整理好衣服。
又慌不择路地鞠个躬,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会负责的。”脸涨得通红,起身,拔腿就往自己房间跑。
躲进房间,关上门,一头栽进床榻上,自己也太丢人了吧?把人怼在室外的墙上就一顿胡来。我是不是抑郁症发展成精神分裂了?另一个人格是个变态狂?
这是佛门净地呀!在房间关着门就算了,怎么可以在长廊上干苟且之事?方丈看见没?一会儿会不会打断我的狗腿?温持月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自己糟蹋?
温持月也是,我神志不清,总该是清醒的吧?她怎么也由着我胡来?
内疚?惭愧?负罪感?
那就可以纵容自己干出这么荒谬的事吗?
温阿姨杀了我父母,可她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何况温持月用命救下了自己。
刚刚自己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也太不尊重人了。白一苇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子,该死。
翻过身,仰面朝天,盯着有些发潮的天花板,大脑里回响着温持月最后那句,“小白,你开心吗?”
我开心吗?这十年一点也不。
温持月出现的这三天,心情很矛盾,却是开心的。
哪怕知道了真相,能实实在在触到她,心里总是踏实的。
呵!为什么要做这么狼狈的事?
这还有什么脸相见?
走廊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外,迟迟不见敲门声。
白一苇扯了被子盖在自己头上,祈祷着来者不要打开门,她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