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强敌(第1页)
那身法又快又急,连树上的林照野都一怔,不知是敌是友。
定睛一看,一件黑色斗篷将那人裹得严严实实,斗篷下是一张张牙舞爪的獠牙傩面,他手握酒盅轻嗅,却迟迟不饮。
因为他没法喝酒,他戴着面具,面具不摘下他就没法喝。
但他似乎没有摘面具的意思。
莫非是迟迟未现身的棺材匠,扬州四怪年龄最小的谢莲生?
柳玄舟、晏闻弦和雷震岳的反应验证了她的猜想。
柳玄舟将桌上酒碗往他身前一推,“早给你备了美酒,偏偏要抢小辈的喝,真是为老不尊。”
谢莲生嘎嘎一笑,声音嘈杂难听,“抢来的东西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依旧没喝那盅酒,而是将酒水洒落地上。
“我是来践行的,我想入世。”
晏闻弦捋捋长髯,笑道:“想入便入,有何不可?”
谢莲生反问,“你们不拦?”
雷震岳爽朗一笑,“为何要拦?你本就是我们中年纪最小的,能陪我们三个糟老头子与世隔绝过十年已经仁至义尽,又怎会拦你。”
谢莲生显然怔住了,他盯着桌上的酒碗迟迟未回话。
先打破宁静的是弃锋,他死盯着谢莲生背影目眦尽裂,“老前辈,既然加入韦大人麾下,为何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受苦?还不快将贼人捉拿,带夫人回去。”
“哦?可我此番前来并未收到指示,我只是来此跟兄弟饯别而已。”谢莲生缓缓转过身,他的身体,他的脸全部都隐藏在那宽大的斗篷中,难以揣测。
弃锋慌了,“韦大人没有下命?不可能!大人在哪里,我要见他!”
谢莲生咯咯笑了起来,一晃神,已经来到弃锋身前蹲下,白皙的手指滑过他的面颊,“你这长皮倒是挺好看。你的主子早就坐着华轿离开了,带着另一位小兄弟一起,对,就是跟你同时领命的那位。你从上山那一刻就被抛弃了,你们全都是,到头来不过是韦清秋养得一群狗罢了。”
弃锋仰起脖子怒目而视,“你、你!你休想挑拨离间,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再张嘴,鲜血已从喉头涌出。
他不可思议地向下看,不知何时,断裂的鞋中剑剑尖移到了谢莲生手中,此刻已经没入他的胸膛。
他向来谨慎,凡是经手的兵器都沾有剧毒,包括着鞋中剑。
等到谢莲生回到三位老者身边,举起那碗酒时,弃锋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背对着沈清辞和林照野,端酒,一饮而尽,“痛快!”
他把酒碗一摔,再问:“即便我加入阉贼一党,你们也不拦?!”
柳玄舟、雷震岳、晏闻弦但笑不语。
沉默便是答案。
谢莲生仰天长啸,笑了很久,直到把胸中郁闷全部吐干净了才停下。
“今日我不杀你们,代我转告死人医,无法继续留在此地守候,但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定当万死不辞!”
抛下这句话,谢莲生飞身窜入了密林。
这句话自然是对沈清辞和林照野说的,若他真归于阉党麾下,日后必是两人劲敌。
骚动结束,峰顶又陷入平静,风中带着桃花香、酒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沈清辞收好锦玉剑,正思考怎么处理剩余几名缇骑,明岚却现身了。
“呸!胆小鬼,连亲自告别的胆子都没有,难不成还怕我强留他在这去死崖吗?”
她扫视周围,原本由林照野封了穴道定在树下的几名缇骑如今全无声息,脖子一瞬间被扭断,各个满眼惊恐,竟无人发觉谢莲生何时出手。
沈清辞也看到了,心中讶异万分,方才那位前辈的身法放眼武林恐怕也无人能敌,竟能在呼吸间取七人性命。
林照野跃下树,明岚当即擒了她手腕,沉默片刻后甩开她的手,大怒道:“你想死就滚远点,别脏了我死人医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