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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番外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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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朔风荡雪,除恶务尽。

商宫外一战,宫门做了十足准备,几乎出动前山所有主力,给了雷家堡惨痛一击。他们的领头者是雷家最有实力竞争下一任堡主的“小寒神”雷倦,他最终没能活着离开,连同跟随他袭入宫门的四十一人一道葬身于雷家自己的火器。

宫门于天明时放出消息:雷倦是烧死的,死后化为磷火,尸骨无存。

角宫里的残雪也被铲得彻底。

叛变的“玄”字号商队中,十七名雷家刺客和八名负隅顽抗的伙计已在宫门外就地处决,另有十三人被废去武功,剜去耳目,送入后山三宫为奴。统领罗霄倒是铁骨铮铮,在酷刑与剧毒的双重压迫下撑至最后一刻,才曝出妻儿老小皆在雷家手中,并以家人性命相托,交代一切都是雷家堡二把手雷陨授意。

“看来这个雷陨有篡权之心,雷家堡近来倒向无锋多半是他在搞鬼。雷倦是被他坑了。”

“被坑的又岂止是雷倦。经此一役,宫门与雷家堡便算是彻底结仇了……”

宫子羽抬手将宫尚角打断,后面的话他听都不必听:“别说了,我知道你又该骂我了……”

宫尚角被他臊眉耷眼的模样逗笑:“我没说你做错了呀。”

宫子羽怔了怔:“你不怪我没留活口?”

宫尚角真诚地摇摇头:“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这世上本就没有万全之策。抢出火器的办法不是没有,但代价绝不会比现在更低。”

“代价么……”

宫子羽微微眯起眼睛,忽从缺了案几的氊席上站起身:“既然你提起了,那我们不妨说道说道……”

墨池边散落着书案残骸,他迈开一双长腿跨过重重障碍。衣袂翻卷,搅动着屋内冷热不均的气流,引得宫尚角又开始咳嗽。

宫子羽倏忽顿住步子,只觉得这咳来得蹊跷,榻上之人此刻多多少少变得不太真诚。

他又想起半个时辰前云为衫的话:“角公子的情况比我想得更糟,如果今日来的真是无锋,他绝无半分生还可能。”

而雪长老的评价是:“雪宫百年来从没有人能在一月之内突破溯雪绝,强行运功是有代价的,我看他真是不想要命了!”

代价啊……

大约是听见屋内动静,宫远徵端着药匆匆进门。

二人都以为弟弟来救场,却见宫三公子二话不说坐到榻前,端着琥珀色的药汤,凝着琥珀色的杏眼:“月长老说,再过一刻,哥哥必须休息!”

这小子终于没在哭了,只在泛红发肿的眼睑下埋着阴郁。宫尚角才刚张了张口,一勺药便被送进嘴里。

那药煎得太浓太急,苦、涩、辛、酸混着烫人的温度,气势汹汹滚进鼻腔,霸占唇齿,淹留舌根。

宫尚角只觉苦不堪言:远徵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些。

他抬手想将药碗接过来,宫远徵不情愿地往后缩,宫子羽便趁机向前进:“别逞强,你端不住的!”

他顺着四道忧心忡忡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手,才意识到两人并非草木皆兵。

角公子认命地将那只簌簌发颤的手垂下、藏起:“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我能做的也只是将代价降到最低——我事先说过,雷家的精锐并不好对付,你们必须全力以赴。现在想必已经深有体会了吧?”

雷家堡的火器确实厉害至极,这一战他们虽然胜了,却搭上十数名侍卫,和一长段千疮百孔的商宫外墙。宫紫商已检查过那些火器残骸,发现单单一个部件都精巧无比。所幸雷家人手里只有上半部无量流火图纸,否则真能按图索骥造出这毁天灭地的凶器也说不定。

但这并不是宫子羽眼下最关心的问题:“阿云说你在赌,赌的什么?你的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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