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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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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近来可曾好好吃过饭?”

宫子羽疾步走过去,打算先声夺人:“从前人人都嘲讽我宫子羽养尊处优,可近几年我发现你的毛病也不少:一日一餐,且只吃素食,身体康健时还可说是角公子清心寡欲、束己修身,但如今生了病,就该好好吃东西,否则,便是不爱惜身体,不知道分寸,更是不体恤我这执刃!”

这招反客为主卓有成效。室内静了静,须臾间传出两声笑来。

先笑出声的是宫远徵。

不过宫三公子仍未打算开口。他熄了炉火,戴上手套,将煎药的紫砂罐轻轻捧下。

四年了,断裂的手筋早已恢复如初,宫紫商送来的手套他却一直戴在身上。一如那枚正坠在他腰间闪闪发亮的暗器囊袋。

看得出,哥哥姐姐送他的礼物,他是真心喜欢。

宫子羽忽而意识到宫远徵此刻的脾气或许也并不是针对自己。

“执刃,我请你来,可不是看你发呆的。”见面前的人又跑了神,宫尚角轻轻叹了一声。

他的声音仍然很低。

“我说的话没道理吗?”宫子羽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终于下了与宫尚角对视的决心。

可是床榻太矮,宫子羽太高。宫门的执刃不习惯低头,更不习惯角公子仰头看他。

于是他很快又动起来,见四下并无多余的坐具,便毅然决然地坐到宫尚角床边。

现在好了。宫远徵是真心不喜欢他了。

宫尚角本人倒是没有抗拒,只是目光清冷地打量着他:“你知道的,我生病不是因为没吃东西。再者,我吃不吃东西,与不体恤执刃又有什么关系?”

他把话说得很慢,能听出身上着实没什么力气。但即使缠绵病榻,角公子依然思路清晰。

宫尚角略带审视的目光让宫子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承认他这宫门执刃离了角宫的宫主便六神无主吗?

宫子羽挠了挠头,决定略过这一节:“金陵钱庄的事有了新线索,我……”

“金陵钱庄的事……咳咳咳……不如先缓一缓……咳咳咳咳咳……”

宫子羽刚刚表明意图,便被宫尚角打断。只是单单要压过宫子羽的声线,似已让他耗尽了气力,忍不住剧烈呛咳起来。

宫远徵一个箭步冲过去,拨开宫子羽,将他哥哥揽进自己怀里。

宫子羽也有点慌了:“你的气息好乱!怎会这样……”

宫远徵一边为宫尚角拍背顺气,一边已红了眼眶:“哥哥这些年全靠月长老炼制的玄丹硬撑,可玄丹每用一次,效果便弱一分,药性只得越加越猛,侵入骨髓,便成了连我也解不了的毒,现在就算是出云重莲也无法让哥哥恢复……若非实在撑不住了,你当哥哥真想躺在这里么?”

连出云重莲都失去效用,连宫远徵都束手无策么……难怪月长老那日说话如此难听。

而宫远徵的话还未结束,他将矛头转向了始作俑者:“明知哥哥卧病,你倒好,一天天的什么琐事都来烦哥哥。当了四年执刃还是个草包,倒不如换给哥哥算了!”

这当是他多日来憋在心里的话,因而到底还是没忍住嘴毒。

宫子羽发觉他果然又挨骂了。不过此时此刻,他倒宁愿听宫尚角中气十足地骂他,也不愿见角宫主人像现在这般连说话都困难……

床边的更漏又降了一格,屋中烟气升到上空,沿着紧闭的门窗边缘散了些去。

宫尚角终于不大咳了。

宫远徵将他哥哥重新安置在榻上,站起来挡住宫子羽的视线:“你出去,哥哥要服药了。”

“远徵,叫执刃。”

宫尚角说话的声音又弱了几分。顺着宫远徵的肩头,宫子羽只能望见他胸前微弱的起伏。

宫子羽现在心里慌得很,也确实有些坐不住了:“好,尚角哥哥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先缓一缓……”

然而宫尚角却很快再度将他打断:“执刃先去偏厅少坐。过一盏茶,将宫岚角和宫岸角也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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