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时光无虚妄(第6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晚上顾未挂在网上看帖子,点QQ的时候发现桥生竟然换了签名,他写——原来,你才是我的梦。

师大都不是梦了,难不成商学院才是他的梦?他这未免也变得太快了点吧。

等等,今年高考的题相对不难,自己都飙到师大了,估计桥生闭着眼睛答卷都能考进去吧。

颜昭阳的话突然在脑畔响起。一直纠结的心情豁然开朗。顾未连衣服都没换就跑下楼。

晚上十点,整个苏街已经开始慢慢沉睡,只有顾未像个女疯子一样把桥生家的门敲得砰砰响。

桥生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开门,顾未扑进了桥生的怀里。桥生被吓了一跳,看到是顾未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半夜的,你是梦游还是故意扮女鬼吓人啊?”这是两个人一年多以来第一次针锋相对。“桥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顾未开门见山。“呃……你大半夜跑出来就是为了问一个问题?”

“对。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没考好才考到商学院的?

你是觉得我追不上你的脚步所以才退了一步等我对不对?”顾未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桥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顾未,你……”

“你没有提出异议,就是说我猜对了?”

自始至终,桥生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变化,但顾未却注意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细碎光芒。

泪水瞬间氤氲了顾未的眼睛。“桥生,我知道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你说一我绝对不说一之外的任何数字,我保证收起我的任性乖张、野蛮叛逆,我保证不做你不喜欢的任何事情……”

“可是顾未,如果你真这么做了,就不是你了!”

“我知道,当初沈哥哥失踪,我的情绪确实表现得有些夸张,但是我想即便是一个阿猫阿狗突然丢掉了,内心也无法心如止水吧。有时候,沈凉确实不够活泛,你也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过的生活,那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吧,沈哥哥也是如此。

“这些日子,除了学习之外,我看着你的背影想了很多问题。我也恨我自己的鲁莽与冲动,如果我不那么直白地告诉沈哥哥我喜欢你,如果我可以委婉点与你说沈哥哥出走的事情,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冷战这么久?

“这一年多时间,我们每个月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每次不超过三句,内容甚至比陌生人的寒暄更模式化。我每天都在看你,看你上课、回家、说笑以及时而显露出来的忧伤。本来,我可以陪着你一起经历这些,然而我却只能站在能望见你的位置,独自与时光较量。

“所以我先缴械投降了……”说到最后,顾未已经泣不成声。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这么多话,但是她豁出去了,脸可以姑且不要,但是爱情是绝对不能放手的。

终于,桥生将顾未揽进了怀里,有一股暖流瞬间流窜到自己的四肢百骸。

“好啦,你再说下去,我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也不该一直执拗不退步,让你煎熬了这么久。”

“你还知道我是在煎熬啊?看到你每天朝气蓬勃、风生水起的样子,我就会觉得很苦涩,因为我始终不能走进这场关于你的戏码,做只属于你的女主角。内心里的疼痛,远比外在的伤口要严重得多。尤其你还每天和颜昭阳走得那么近,我是羡慕嫉妒恨啊。”

看到顾未一脸的委屈,桥生放在顾未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嗯,我也错得离谱。”

“最可笑的是,我们为了追随彼此的脚步,竟然费力不讨好地考到了彼此水准的学校。”

“没那么惨烈吧,这证明我们还是很在意彼此的,而且还在一个城市啊,可以经常见面的。”

“桥生?”

“嗯?”

“我们以后不要轻易就吵架、轻易就转身离开好不好?”

“好。”那一瞬间,顾未想,经历了这么久的挣扎与等待,他们必将能一直携手到老,甚至到死。只是,他们的青春注定不能安稳,那些暗藏的隐痛,终究要暴露在阳光下,将他们带向未知的生活。

后来整个夏天桥生都陪在顾未身边,可是顾未依旧觉得心神不宁,她时常在半夜醒来,偷偷跑到阳台上抽一根烟。顾未一度觉得自己好像患上了人格分裂,一面是快乐积极的,一面是忧伤颓废的,她说不好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陶璐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说:“好啦,你这小小的人儿,秘密还不少。”

根本就没有秘密,顾未只是不想妈妈看到自己伤感的样子。火车站里,十八岁的桥生眉目明朗,身材挺拔,穿格子衫牛仔裤,红色的帆布鞋。他已经彻底地出落成了一个美少年,路过的人都禁不住要多看几眼。

桥奶奶将桥生拉到一边,叮嘱他:“桥生,到了A市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让你父母失望的,他们苦啊,没命享福。你一定要争气,以后干出自己的事业。”

顾未看见桥奶奶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她听不见。上车之前,桥生抱了抱顾未说:“我会在A市等着你的。”顾未看着桥生黑曜石一般闪亮的眼睛说:“桥生,我喜欢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没有任何踟蹰,是**裸的表白。

桥生的身体僵了一下,许久才说:“希望,我们能在一起,直到永远。”

永远有多远,如果可以丈量,顾未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着尺子冲上去的。

然而,“永远”是一个虚空的名词。

从宁川到A市,坐4次列车只需要八个小时。然而此刻,顾未却觉得列车会载着桥生跨越万水千山到她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徒留给她满腔忧愁。

汽笛轰鸣,火车呼啸着将桥生带离宁川市,顾未还是抑制不住地哭了。

“阿姨,你是哭了吗?”沈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顾未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角说。回忆突然被打断,顾未抬手看了一眼表,才十二点二十。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