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3页)
裴景年的面色在瞬间变得薄白。
冰冷的水骤然从胸腔中浸出,将他的骨肉都淋得透彻。
长久的沉默后,裴景年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
“好。”
……
裴景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家的。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比以往还要沉默。
他盯着眼前的路,脑袋里回放的全是这几天的片段,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放。
阮念慈就倚在他旁边的车背上闭目小憩,明明是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明明近得裴景年都能感受到属于他的温度。
可他们中间却好似阻隔了一条深壑,看不见,穿不透。
他对阮念慈说过的每一句话,阮念慈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裴景年翻来覆去的咀嚼回想。
是因为阮念慈还在赌气吗?还是因为自己的诚意不够……
闸道一扇一扇的轰然而开,车灯劈开一片冷白,3区内环的大厦被一栋接着一栋的甩在视野之后。
车越来越快。
从高中开始,到签订合同,再到几天前的绑架案……裴景年仔仔细细慢慢吞吞的思索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罢休。
直到车停在了别墅前,阮念慈先行一步上了房间,裴景年才游魂似的紧紧跟在他身后也走上了二楼。
阮念慈抬眼看了站在房门的裴景年一眼,歪头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裴景年面色依旧不好看,他缓缓摇了摇头,道:
“没有,你好好休息。”
一声不大的关门声后,裴景年终于缓过神似的,抬脚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延续了别墅装修一贯的风格,冷冷淡淡,满屋的灰黑色调。
裴景年掀开被子,睁眼躺上床。
被子也很冷,不像阮念慈房里的那床短绒被,裴景年身上的被子光滑冰冷,一点儿温度也没有,裴景年无故的觉得冷,又想起在阮念慈身边休息的那晚。
一墙之隔,他会在干什么?
会怕吗?会哭吗?会做噩梦吗?
裴景年睁着眼睛想。
良久,他忽然从下了床,出门,敲门的手悬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距离,又落了回去。
门缝里的光已经熄了,阮念慈睡着了。
裴景年又折了回来。
他先是侧着右身睡,没睡着。又侧着左身睡,还是没睡着。于是裴景年又平躺着,睁着眼,直直看向头顶暗淡下去的悬灯。
大抵是夜太安静的原因,裴景年忽然想明白了一件自己纠结很久的事情。
反正他一辈子不打算找伴侣,就算阮念慈一辈子没办法放下他又怎么样。
他可以一辈子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