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页)
——是因为陈虎死了,阮念慈的确就用不上他了吗?
裴景年良久找回自己的声音:
“现在不用说这个,叔叔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
“我的意思是,不用……我们都说好了的。”
裴景年的话和他的思绪一样的乱,慌乱中,他只是特地咬重了‘说好了的’这几字,既是说给阮念慈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们说好了的半年,这才过了半个月不到,阮念慈不会毁约的。
况且,阮念慈明明那么爱他。
裴景年很快敛下异常的情绪,抬眼看向阮念慈,似乎笃定阮念慈会顺坡而下,收回刚才的话。
但裴景年注定要失算了。
阮念慈好似没有听见他刚才的话,低下头。
他柔顺的黑发别在耳后,略长了一些,发尾在风中轻扫,掩住他的半只眼睛。
“钱会打给你的。”
阮念慈只是固执的又强调道。
裴景年彻底哑火了。
有一根刺死死的抵住他的喉腔,冰冷砭骨,让他说不出任何话。
他想起上一次阮念慈忽然的出城,想起那时的阮念慈对他说的那一句冰冷的‘不用’;又想起几天前那场绑架案,想起车上阮念慈疏离陌生的眼神。
好像从那时起,他们之间就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壁。
裴景年想,或许他那次真的失算了,他不该那么冷淡,也不该让阮念慈那么伤心。他应该循序渐进,而不是一下子操之过急。遭遇了绑架这样可怕的事情,阮念慈一定是怕极了,他的冷淡更是火上浇油,这样想来,如今阮念慈对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是他做的过分了。
裴景年觉得自己该挽回点什么,起码要弥补之前做的错事。
找到问题的归结所在,补偿自己做错的事情……或许那堵厚墙就会消弭了,阮念慈也不会再生他的气了。
这么想着,裴景年逐渐冷静了下来,他斟酌着字句,回应道:
“我觉得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那些钱是你应得的报酬。”
裴景年顿了顿,视线锁定阮念慈漂亮的眉眼,见阮念慈没什么反应,张了张嘴,只听他又道:
“其实,我很希望把合同的时间再延长一点。”
裴景年说完这话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他本来想说的明明是合同结束后给阮念慈安排一个离自己近一点的职位,就像之前他斟酌好的那样。但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要延长合同。
延长合同。
裴景年默念了几遍,心脏又奇怪的跳动了起来。
对,他怎么之前没想到还有延长合同这样的选项?如果延长了合同,阮念慈能受到更好的保护,他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住着,也定会比安排近的职务更安全。
延长合同,他也可以更好的把握分寸,既不会操之过急,也能留有充足的时间给阮念慈走出这段感情。
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案了。
听见裴景年的话,阮念慈终于又抬起了脑袋,他的目光在裴景年深邃的眉眼上扫了扫,又停在那双永远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丹凤眼上,一顿。
“不要。”
就听阮念慈声音淡淡,那双温顺含情的杏眼不知什么时候再也无法长久的容纳下裴景年的身影,仅仅只是一眼,阮念慈就收回了视线,继续道:
“还是按照合同上的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