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页)
他的话语在抬头看清对方脸庞的刹那,止在了喉咙里,消散在空气中。
“你是谁?!”
郁稚的嗓音因激动而扭曲到变调,“你为什么会在晏颂原的房间里?!”
只消一眼,那熟悉的五官轮廓令郁稚的瞳孔震颤。
男人一身漆黑的装扮,穿着紧身的高领毛衣,同样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梁,还有微抿着的薄唇,他竟然长得和晏颂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肤色更为健康的浅蜜色,并非晏颂原养尊处优的白皙。
他后退一步脱离了男人的怀抱,抬头看去,惊觉对方竟然比晏颂原还要高。男人身体的皮肤被布料紧紧包裹,直至脖颈都严密覆盖,只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只是站在那,却像一座高耸的山峰,黑沉地压下来,如有实质的压迫力。
单是看气质,完全和晏颂原不是一类人。
偏偏他还认错了。
男人看着他,薄唇微启,吐出的音节带着一种生硬奇特的腔调:
“晏纵。”
郁稚意识到这是他的名字,但他不记得晏家有这么一个人。
“这是……”晏纵停顿了一下,缓慢而清晰道:“我的房间。”
怎么可能?
郁稚心底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他环顾了一圈这间无比熟悉的房间,才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基础的家具摆放,晏颂原的个人物品全都消失不见,半敞的衣帽间里空置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件一看就不属于晏颂原的基础款衣物挂在那。
晏家竟然连晏颂原的房间也要剥夺?
“小稚,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晏夫人听到了声响找了上来,她快步走进来,看到僵持着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了。
“阿姨,我刚才想着去颂原房间找我落在那里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撞见了他。”郁稚扭头看向晏夫人,眸中的火焰亮得惊人,“为什么他会在颂原的房间里?”
“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阿姨都忙忘记了。”晏夫人上前拉了晏纵一下,才堪堪将两人分开一段距离,“没来得及和你正式介绍,这是我刚回家的儿子,晏纵。”
晏夫人拍了拍晏纵的肩膀,语调也变得伤感起来,“这里原本就是晏纵的房间,他失踪之后,我一时犯糊涂了……”
她的话语一顿,才接着说:“这事我也和颂原商量过了,他愿意把房间还给晏纵。”她着重强调了一下这是晏颂原的意见。
郁稚听着却觉得心底发寒,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痕迹就能这般轻易抹消。
“晏纵当年……因一场意外失踪了。”郁稚注意到,晏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他流落到国外多年,如今刚回国,连中文都说不大清楚,人不生地不熟的……”
郁稚对这些来龙去脉并不感兴趣,他更关心晏颂原如今的处境,但晏夫人语焉不详,郁稚最关心的晏颂原的行踪,她没有透露丁点。
似乎是郁稚的冷漠触及了晏夫人心底的往事,她的神情愈发哀伤,上前握住了郁稚的手,“你还记得晏纵吗?你们小时候还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玩的。”
郁稚对此毫无印象,他与晏纵对视了一眼,后者的目光直白而装专注,看得郁稚一阵发慌,他下意识低头回避,“阿姨,你记错了吧?我是和颂原从小一起长大的。”
“小稚,你是个好孩子。”这句话终究是让敏感的晏夫人落了一滴泪,声音微有哽咽,“阿姨有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你能不能……帮阿姨多照顾照顾晏纵?带他熟悉熟悉环境,我看他每天在家里……我的心就难受。”
郁稚想抽回手,他是来找晏颂原解除婚约的,怎么可能再度踏入晏家的这滩浑水里。
“阿姨,这不合适。”郁稚委婉拒绝道,“我是颂原的未婚夫,怎么能去照顾晏……晏纵呢?”
说到晏纵的名字时,郁稚仍然觉得陌生。
这时,一直沉默的晏纵,忽然开口了,他的语调还是那股人机十足的平板腔调:
“你不是,要解除婚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