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雀(第2页)
心惊胆颤、寒毛四起。
她抵在他身上的掌心起潮了,她的湿热渡过去,又渡过来,她感受他的呼吸,从她的侧脸,巡抚过她耳朵,她脸上的绒毛,她脊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她蜷缩着,抗拒着,坚持不懈要把他推远。
她两腿紧紧绷直,将他的手臂抵开,却也不敢让驾驶座的人听到,同他低喊。
“我怎么戴和你没关系!”
她下巴拼命往窗边拧,再次强调:“你走开。”
“纪维冬!”
纪维冬终于把手拿开,干脆利落解开她项链:“我明白。”
“这条项链是我幼时第一次纯手工设计,上面的宝石都是我亲自切割,你可将它看为童贞。”
“我教你。”
江程雪一瞬间解放,但那股被控制的紧促并没有散去。
她往椅子角落缩,脖子和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童贞?
她不懂这两件事可以联系在一起。
但他好像只为取项链。
她下巴沾着他的触感,长睫颤着,夹着光,远远挑一眼他,想也没想:“还你。我不要了。”
他指骨分明的手将她的腕扣来,她一躲开,便被捉回去,强势得要命。
似偏要她要。
江程雪低头,腕虚虚搭在扶手,紧紧看着,不断吞咽唾液。
她能感受到他指腹略起的温热的风。
纪维冬绅士地将项链戴在她手臂上,绕过三个细小的卡扣,是最正确的戴法。
是在教她。
纪维冬略微欣赏,很快离开,“阿嬷很会挑。”
“是漂亮。”
他手一放开,项链就滑下来。
江程雪握着拳,当下不敢招惹他,却也真不想要,任凭坠子无主地在底下晃。
车子在往前行进,车厢内默然。
过了好几分钟。
江程雪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隔断挡着好闷。”
“你把他打开。”
纪维冬靠在软座上,轻轻阖眼,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时间仿佛凝固。
江程雪不甘心,一直盯着他,这是她对刚才的惊吓,倔强地反抗。
纪维冬似乎感应到,半晌,长睫微掀,朝她看去。
“你好怕我动你。”
是个陈述句。
江程雪不应。
纪维冬又言:“我们什么关系?”
车厢里打着遮阳。
他原是明亮的,此刻却在阴影里,牢牢看着她,像阴天勾白的云丝,将耀眼遮住了,只有雷雨将至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