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雀(第2页)
她眼泪吧嗒吧嗒无助地落下来,砸在他手背,滚落到衬衫袖口,洇湿成一小斑渍。
她没力气了,双手瘫在他掌心,哑了声,轻轻地喊他:“姐夫。”
他们好长时间没说话,像栖在夜晚深处的镣铐和法典,有所谓的禁锢。
纪维冬从车子里抽出几张纸压在她脸上,让她自己擦。
“对不住。”
是句粤语。
江程雪听懂了。
经过一小段时间。
“你为什么要这样罚我。”她嗓音瓮瓮的,话腔沾着眼泪,“你太凶了。”
纪维冬没吭声。
江程雪乱七八糟的委屈包不住,趴在他车窗前哭,纪维冬眉头紧蹙,背靠着后椅,摸了一根烟又想抽,直视前方鸦青色的暮色,整个烟盒往旁一扔。
她整个坎肩掉到他怀里。他捡起来放在副驾,拎起西装外套往她背上一披。
江程雪蒙头一黑。
他们像出了一场事故。
纪维冬什么话没说,什么事没做。
让她哭个尽兴。
江程雪哭了一会儿,将眼泪擦了,脑袋也清醒许多,他的西装溜到背上,她拉开后车座,脱掉放一旁。
他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管不住。
纪维冬踩了油门,往右打,找到一处蛮安静的地方。
江程雪整理好情绪,细想想,他怎么可能钟意她,真正喜欢不会在那个语境下表白。
那两句话只是拿来堵她的嘴。
只是好过分。
半晌,纪维冬说:“新加坡我可以去。”
他抬眸,往后视镜看:“你一起?”
江程雪眼睛还红着,清了下哭得发哑的嗓子,“我?”
她后知后觉,什么难过委屈都不要了,惊讶地往前,“你真的去?”
纪维冬递过一瓶水,面容清淡:“我以为你想她。”
江程雪被他戳中心事,心脏剧烈地扑通跳了一下,不客气地喝几口。
她想到香港巨富夸张的行事作风,小声问:“私人飞机?”
纪维冬眼眸往后视镜拢,倒笑了:“想坐?”
她也知道内陆私人飞机航线不好定,不知香港怎么样,刚才那句只是玩笑,便说:“没有,随便问问。”
她也看后视镜。
车里昏暗着,能看到他深邃的眉骨,周遭都是黑的,只有他一小片悬着亮。
有他在的地方总有一两丝辉煌。
却也足够让人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