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雾(第2页)
还没等唐虹继续发问,古丽冰便忍不住问道:“‘凶手’?什么‘凶手’?到现在你们还认为这一切能是人干得出来的?清醒点儿吧!各位!咱先现在该干的事儿就是把这房子翻个底儿朝天,把鬼揪出来!”
“急什么?我们先要把事情的所有可能性都分析一遍,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以免漏掉什么线索,导致整个侦查方向的偏差。即便是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是鬼在作祟,我们也不能一头扎进这位‘鬼’留给我们的线索中,而是要去伪存真,从一个个已知的线索中,找出真正有用的,再抽丝剥茧,追溯到事情的源头。到时候,始作俑者无论是人,还是鬼,我们都不会放过它。”唐虹正色解释道。
见古丽冰终于稍稍冷静下来一些,唐虹转头继续向金寒发问“你与大柱子和阿坤将帆上的两具尸体放下后,在尸体上有没有发现什么?能判断死因吗?”
金寒闻言,紧锁眉头,闭目略一沉思后才回答:“两具尸体都没有面皮……”
“没有面皮?那是什么意思?”惊疑之下古丽冰忍不住再次打断了金寒。
金寒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顿了一顿才解释道“一开始我先是注意到两具尸体的右手都攥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血水都结了冰冻在手上,后来拨开她们挡在脸上的头发后,又发现两人的面部都是血肉模糊,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因为她们脸上的皮肤都被剥掉了。”金寒说到这里,面色微变,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我便先与大柱子一起去查看他妻子手中那块血淋淋的东西,发现是一块已经冻硬的青黑色不明物体,上面还挂着不少血水结成的冰。而正当我想仔细观察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时,大柱子突然对着那块东西发出一声惨呼,着实吓了我一跳。随后他就上前拼命想从她妻子已经冻僵的手中把那块东西抠扯下来,可那块结满血冰的东西已经完全跟她妻子的手冻在了一起。后来,大柱子竟然……竟然双手握住她妻子已经冻僵的手开始不停呵气,随后又把那手塞进了他的大衣里去焐,就像给活人暖手一样!最后竟真的将那块东西从她妻子的手上用力扯了下来……”说着说着,金寒突然沉默了,因为他注意到唐虹和古丽冰都已经红了眼圈,皱着眉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隔了良久,唐虹缓缓转过头,腮边还挂着泪痕,叹道“命运无常,即使是像我们这种跳脱出生死轮回的人,虽作为旁观者看多了生死离别,却终究还是看不惯、看不破的,又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
金寒闻言,抬眼望向窗外纷乱的大雪,霎时间也不禁思潮起伏。
又过了片刻,心神略定的唐虹才沉声向金寒问道:“所以大柱子从他妻子手中扯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金寒迟疑片刻,才答道:“是面皮,是他妻子的面皮”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一直事不关己一般靠在床头打瞌睡的元骁也瞬间来了精神,抬眼惊愕地望向金寒。
“可是……你是怎么看出那就是……就是……”
还未等古丽冰问完,金寒就解释道:“那是因为,在那块面皮上,大柱子妻子脸上的那块青黑色胎记仍清晰可辨,之前我就说过那是一块青黑色的东西……”
原本就暗自心惊的其余三人听到金寒的这番解释后,眼前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大柱子妻子春凤那张被青黑色胎记覆着的诡异面孔,以及被一片青黑裹挟着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鬼眼”。几人一念及此,均不禁打了个冷颤。
“至于死因”金寒显然看出了其余三人脸上的惊恐,忙转移话题道:“单从表面看,两具尸体的致命伤位置相同,即为被插着树枝的胸口处,凶器自然就是那两根粗树枝。尸体双手手腕上插着的树枝则只是为了将尸体钉在白帆顶部的横杆上而已。然而,也不排除她们是先被钉住双手,而后失血过多而死的,那样一来,胸口的树枝或许不过是为增添‘戏剧效果’。又或是为确保她们死得彻底些,还有……”金寒顿了顿,小心地继续说道“这二人也可能是在被撕下面皮的过程中被折磨而死的,也未可知。由于不能对尸体做更细致的检查,单从外表观察到的情况就只有这些了”
唐虹做沉思状,点了点头。
“还有”金寒稍稍迟疑了一下,又道“两具尸体面皮被撕下所留的伤口边缘处都非常整齐,看起来像是先用利器切割后,才撕扯下来的。”
金寒一言甫毕,唐虹若有所思地说“目前来看,单从尸体上能得到的线索是十分有限的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当时根本没机会仔细检查尸体,而现在咱们若再想去检查,就势必会招致其他人的猜忌,继而对我们的身份产生怀疑。看看店里这些人现在这种草木皆兵的状态,也许当即就会将咱们几人认作凶手,咱们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早就说这事儿是鬼干的了!你们去检查尸体又能检查出什么?”古丽冰再次忍不住抱怨道,“你们想想看,这两个女人可都不是单独睡在房间里的,她们都有丈夫陪着。如果这事儿是人干的,这人又怎么将两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房间,而丝毫没惊动与她们同床的丈夫?她们不会喊吗?不会挣扎吗?那动静能小吗?别说是同屋的人,其他房间的人也都该听得见的!”
此时,唐虹正待开口同古丽冰争辩,一阵急躁的敲门声却突然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屋内的几人相互匆匆对视后,金寒便起身前去应门。
“谁?”金寒警觉地问。
门外沉默了好一阵,才有人答道“我是住在隔壁房间的阿坤,我有些事要同你们商量,开开门”
金寒回头望了一眼唐虹,唐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门。
房门刚被拉开一条小缝,门外一双狡黠的小眼睛便开始透过狭窄的门缝急切地窥探起门内的情况。金寒厌恶地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阿坤的视线,冷冷地问“你有什么事儿?说吧”
没想到阿坤却突然面色大变,神情紧张地厉声问道“你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盘算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们……”
还未等阿坤的话说完,金寒便不耐烦地问“你就是来问这个的?”说着就要将门关上。
阿坤忙慌张地伸手抓住了门边,愤愤地瞪着金寒尖声说道“我来通知你们下楼,一起商讨一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马上下楼吧”
“知道了”金寒说完,随即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阿坤机警地及时抽回了抓在门上的手,再查慢一点怕就要被夹个正着,他登时被气得面色发白,愤愤地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低声恶毒地咒骂了几句,又啐了口唾沫,才悻悻地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