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三白(第2页)
“您说什么?莫要吓我!”范老板顿时慌了神!
黄六爷看在眼里,心里暗笑了一声:“真是个棒槌!”
但面上却沉稳严肃的徐徐说道:“这宣德炉价值不菲,仿制之风,自明代宣德年间到民国,从未间断。你看你这炉铜色泛黄,其铜质粗,砂眼粗,乃是清代用失蜡铸造法所仿,您再看这落款——宣德五年吴邦佐造……”
“这落款怎么了?有何问题么?”
“宣德三年的铜炉,有两种传说:一是官内佛殿失火,金银铜像都被熔成**,于是皇帝命令将其铸成铜炉;二是宣德皇帝收到进贡铜39000斤,于是责成吕震和吴邦佐铸炉,吴邦佐并非白身工匠,乃是有官阶的工部侍郎,故而真品的落款应当是:大明宣德五年监工部官吴邦佐造。”
范老板闻言,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黄六爷连忙将范老板扶起,架到了椅子上。
“我这炉,到底价值几何?淘换这一批东西花了我四十几万啊!只这一个香炉,怕是就不止二十万!”范老板一把抓住了黄六爷的手肘,颤抖着嗓子说道。
黄六爷不动声色的暗中自喜道:“这棒槌,殊不知这宣德炉乃是皇室御用,怎能在上面落款官阶职位?宣德五年吴邦佐造,这个落款恰恰说明了这炉是万里挑一的真品!”
黄六爷心内虽喜,脸上却很是惋惜。
“虽是仿炉,毕竟是前清的物件,标价十万,倒也妥当。”黄六爷给范老板倒了杯水。
范老板喝了一口水,随即说道:“我还有不少东西,都是我一枪打来的,都在山西老家,这样吧,黄老板,我这就回去一趟,都取过来,有劳老哥哥给掌掌眼。”
说完,范老板连忙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抱起了桌子上的宣德炉,就要收起来。
眼见这快要到手的宣德炉就要飞了,黄六爷眨了眨眼睛,不慌不忙的拍了拍范老板的肩膀,说道:“不急,不急,这样吧!我店里缺一个前清的炉,您这个虽然是仿的,年代却错不了,咱是近邻,我出个价,十五万,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那怎么好,您买个假的回去,岂不砸在手里了,您的心意我领了,以邻为壑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实不相瞒,黄某认识几个做旧的朋友,这炉若再包包浆,或可以假乱真……”黄六爷一脸神秘的看着范老板,低声说道。
范老板心领神会,点头应道:“我明白,我明白,既然这样,这炉我就拜托六爷了!”
“好说,好说!”
黄六爷微微一笑,给自己的婆娘打了个电话,端起一杯茶水,静静的等着媳妇来送钱,钱货两清之后,一笔五六百万的买卖正在向六爷招手……
叁
半个月前,古玩街。
黄六爷正在拨弄着门口笼子里的鹩哥。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夹着一个公文包下了车,三逛两逛的走进了黄六爷的铺子。
六爷的眼光精毒无比,打眼一扫,便透过车窗,看到这男子的车后面堆了不少的锦盒,一看就是来古玩街扫货的富商。
这男子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叹了口气,正要离开,黄六爷转身碰过一杯碧螺春,笑着问道:“老板,可是没挑到心仪的物件么?”
那富商张口说道:“我阿公好古玩儿,犹爱香炉,我这次来这边谈生意,想着给他老人家挑一些,我又不会看,这条街铺子里的香炉,我想都买下来,拿回去给他挑一挑……”
黄六爷闻言,不禁一声大笑。
“你笑什么?”富商操着一口粤语,一脸愠怒的说道。
黄六爷说道:“你们这些港商,空有大把的钞票,却不懂古董行里的机窍,也罢,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这古董铺子里,摆在外面的都是样子货,镇店的真东西,不见大买主,是不会拿出来的……”
“是不是你们大陆人说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港商用蹩脚的普通话,笨拙的说道。
黄六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定钱,你帮我给我阿公找到一个好的香炉,无论多少钱,算我的!”
说完,那个港商从身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五万块钱和一张名片,塞在了黄六爷的手里。
“我这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赶回香港,拜托了!”说完,那个港商仿佛如释重负一般,唱着歌,上了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