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槊上(第3页)
张诩山揽着四丫的肩膀,一路评点风土掌故,民俗景致,可以说是信口拈来。哄得从未出过大山的四丫心花怒放。
“我听渡口说书的胡瞎子讲了很多外面的故事,还有很多英雄大侠的故事,都是真的吗?”四丫看着张诩山说道。
张诩山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侠客豪雄!”
“那这牛佛镇也有江湖么?”
“自然是有的!”
“你走南闯北,读的书又多,人又好,知道的还多,在我心里,你比胡瞎子嘴里讲的那些少年侠俊,不差毫分!”四丫笑着说道。
“也罢,今天我就给你说说,这沱江两岸的江湖豪雄!”张诩山清了清嗓子,徐徐说道:
“其实行走江湖,无非就是一句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在这沱江两岸,有三位大人物。排名第三位的是硬的——陈麻子,在这牛佛镇上开了一十八家赌坊,虽说这陈麻子的名字里有“麻子”二字,但他脸上的坑坑可不是麻子,而是十几年前和人火并,被人用装了铁砂的火枪打出来的砂坑,你说这个人硬不硬!”
四丫打了一个激灵,点了点头。
“这排名第二位的是横的——码头帮的帮主,姓蒋,掌管沱江上上下下四十七处码头,传闻他暗地里还干着贩卖人口的黑市生意,传闻只要是卖到了蒋大当家手里的人,哪怕是齐天大圣也逃不出他的手心,故而人送外号——蒋如来,手下一百多伙计,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你说这个人横不横?”
四丫又打了一个激灵,点了点头。
“这排名第一位的是不要命的,唤作鬼面敖曹,死了十好几年了!”
“死了?”四丫问道。
“对呀,此人独来独往,常年带着一张傩戏的脸谱,手握一杆马槊,嗜杀如命,将沱江两岸的江湖堂口搅得腥风血雨,最后被人围攻,杀死沉江了!知道为啥叫鬼面敖曹不?”
四丫摇了摇头。
“这说起来就远了,此人惯用的兵刃长一丈八尺,枪头有三道血槽,南北朝时的高昂,字敖曹,也是使马槊的高手,《北史?高敖曹传》里有记载:昂马槊绝世,左右无不一当百,时人比之项籍。所以江湖上称他为——鬼面敖曹。此人死了这么久,依旧威名不倒,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张诩山和四丫边走边说,很快就走出了好几条街,眼看到了一处牌坊下面,张诩山停下了脚步,搓了搓手指,舔了舔嘴唇。
“你怎么了?”四丫问道。
张诩山沉默了一阵,对四丫说道:“那姓田的给你的银元,还在吗?”
“在啊!”四丫从怀里摸出了十几枚银元递到了张诩山的手里。
“四丫,你不是想见识见识啥是江湖吗?走,我领你进去看看!”
四丫顺着张诩山的手指抬头看去,只见一座两层的木楼立在街边,上面挂着一面硕大的匾额,上面写着——麻子赌坊!
“没有一掷千金的豪爽,走啥子江湖?”张诩山一声朗笑。
四丫不禁想起了胡瞎子书里说的故事,江湖上的侠客大多都是在赌坊里一掷千金的英豪。
“好!”四丫拍了拍手,跟上了张诩山的脚步。
肆
四丫从没见过赌场,看什么都新鲜,东走走,西逛逛,看的不亦乐乎。
张诩山连赌了两个时辰,兜里的银元输了个精光!还欠了赌坊二百块大洋的印子钱,红了眼的张诩山把指节攥的发白,抿着嘴唇,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骰盅。
“开!开!开!”
“三、二、二,小!庄家胜!”
“真他妈背时!”张诩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啐了口唾沫。
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张诩山的肩膀,张诩山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六尺高矮的光头汉子正站在张诩山的身后。
“么得钱,就不要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