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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山槊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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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得,要得!”

“那还不快走!”四丫咧嘴一笑,拉着张诩山的手,顺着山路,向江边走去。

临近江岸,一阵悲怆嘶哑的川江号子自岸边远远传来:

“老子生来吓不怕,哪凭他再狠的飞石流沙;怕只怕,我那妹子一走不归家;喊惯了号子,说惯了川话,又一个春秋,火撒撒的年华,呦吼嘿……”

四丫听见这声号子,鼻子一酸,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

“咋了,四丫?”张诩山问道。

“没事儿,我老爹一喝多,就爱喊上两嗓子,他爹也是个苦命,我娘当年跟一个大学生跑了,去哪了也不知道,只知道那读书的,说的是川话,我爹抱着八个月的我从奉天一路追到了四川,找了四五年也没有音讯,我爹就在这沱江上做了艄公,迎来送往,想着没准就能遇上俺娘,结果,这渡,一摆就是十几年……”

张诩山抬眼一看,岸边的窝棚里正亮着一星烛火。

“四丫……”张诩山正要说上几句宽慰的话,突然,身旁的草丛里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矮壮的身影从草里钻了出来,两手扶着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

“四丫,你不能跟他走……”

四丫一愣,看着那个身影,徐徐说道:“田老六,我晓得,你心肠好,又勤俭,但是,我喜欢的不是你!”

田老六嘴笨,急的红了脸。

“咱有婚约,你老汉把你许了我,我……我是你男人。”

“呸!”张诩山踏前一步,站在了田老六的面前,张诩山生的高大威武,一手将田老六推倒在了地上。

“告诉你,现在是民国,可不比大清朝,女子的婚姻自由可是写进了律法的!强娶硬嫁那一套,可行不通了!”张诩山声色俱厉,将田老六一时间骇的一脸茫然。

田老六坐在地下,喘息了一阵,猛地在自己的脑门上锤了三下,“嚯”的一声站起身来,右手探进了怀里。

张诩山吓了一跳,拉着四丫退后了好几步,指着田老六喝道:

“做啥子,动刀子吗?老子可不怕你!”

田老六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一步,摆了摆手,将怀里摸出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四丫和张诩山低头一看,竟然是十几个银元。

田老六瘪着嘴笑了笑:

“拿……拿着,穷家富路!”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夜色中,渐渐远去。

四丫愣了一愣,又看了看张诩山,咬了咬嘴唇。

“山路太远,我爹喝多了,咱俩把船划走,走水路!”

月影昏黑,沱江上。

一只渡船正缓缓的离开渡口。

“四丫,你爹撑船的竹竿子,咋这么沉呢?”张诩山揉着酸胀的手臂轻声说道。

“我爹用了好多年了,我爹说,沉些顺手。再说,你这手是写字的,俺爹是撑船的,自然是没他有力气,提不动也是正常的,船尾有短桨,那杆子且扔在船头,咱俩一起划短桨渡河。”

四丫伸手擦了擦张诩山额头上的汗,不由得想起了王赤脚,他的背越发的伛偻,瘦的厉害,不知道还能再干几年的艄公……

就在四丫一愣的功夫,船已经靠了岸,离岸边不远,就是灯火通明的牛佛镇。

“古老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此地因山水宜人,多出美女。有一年,暴虐无道的皇帝来此选妃,挑选好了美女,准备次日回宫。不料当天夜里沱江江水暴涨,顷刻间就淹没了小镇,更淹死了尚在睡梦中的皇帝,就在百姓奔走逃命之际,从沱江上游漂来了一头大水牛,将百姓老小尽数驼走。随后,大水牛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小镇人为了感谢大水牛的救命之恩,便将此镇命名为——牛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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