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尾声(第1页)
终。尾声
他微笑着闭上眼睛,亲吻了她的额头。时间像是凝固了,直到他的影像在光芒里一点点消散。
但这个亲吻却像是注入她身体里的一道光,永远地留了下来。她睁开眼睛,在雨中清醒,她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声音从小变大,变得十分欣喜。
她喃喃地说着,脸上绽放出迷人的微笑。然后,她忽然赤着脚奔跑起来,朝着约瑟的寝宫而去。那些紧张又疲惫的可怜士兵一个个都快被她吓死了,但又不得不跟着这个疯女人奔跑,黑压压地来到寝宫内,脚步声震得约瑟从**跳了起来。
“怎么了?他来了?他来了吗?你们还在看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他紧张地吼叫。
但眼前并没有那个可怕的男人,只有一个全身湿透、躯体在轻纱内半隐半现的绝美女人。她素淡清美,湿透的长发如同一络络白金藤蔓,缠绕着一座女神雕塑。
“你为什么要过来?你要把他引到这里来吗?你是想让他来对付我吗?”
“不,他不会来了,哥哥。他不在这里,也不会再出现了。”伊芙玲大声地回应他,并一步步走近他。
“你撒谎!你知道他在!他立刻就会出现!”
“不,那只是你自己的想象。因为他一直在你的心里——在你心里,若他是你的守护神,他即是指引世上一切善与爱的神;若他是你的敌人,他就是你生生世世的敌人,是黑暗的背面,是正视与惩罚你罪恶的唯一救赎者。”
“哈哈哈!”约瑟冷笑起来,“我怎么有你这样一个妹妹?!你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痴人。你到底在迷信他什么?!容颜吗?他不及你我美好!旧情吗?他一次又一次背弃我们!信仰?!最终他杀了不少人!爱情?他给你爱情了?笑话!什么都没有,你就这么爱着一个什么都不算的东西?!”
“约瑟,你知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精神图腾吗?”
“知道,怎么?”
“你知道你自己的精神图腾是什么吗?”
“呵呵,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冷笑,“总之是你和他永远都无法战胜的角色。”
“那你在害怕些什么?”她问得他哑口无言。
她笑了,众目睳睳下,举起手来。
“他说我的精神图腾是一面缠绕着玫瑰与荆棘的镜子,玫瑰芬芳,荆棘伤人,可是镜子呢?你在它面前做什么,它也会回馈给你什么。我爱他,他也让我看见他的爱,虽然他爱的是这个世界,但是我学会了爱这个世界;他爱着天父,我也学会去爱。他无论爱着什么,我都更要爱着,那就是我回应他的方式。”伊芙玲说着,手心里显现出一枚小小的十字架,四角都被磨成尖刀的十字架。
她慢慢地将它含入口中,轻松地就像含一片玫瑰薄糖片,然后笑着用力吞咽了下去。十字架每一次下落,都会带来一阵剧烈的割痛。
高高地站在大殿中央的约瑟竟也感受到了这剧痛,并且与她一起喷出鲜血来。
他们同时朝彼此走去,他要抠出她嘴里的十字架刀片,但她则是想给他一个久违的拥抱。
“我们不属于这里,亲爱的哥哥,跟我回去吧。”
她伸出手,用哀婉绝美的眼神召唤他靠近;他用钢手扼住她漂亮的喉咙并试图折断它,但为时已晚。在他们脚下,出现了两个黑色的洞穴,里面充满泥泞,并伸出无数双僵硬灰色的手,拖住他们的身体。那些手臂里也有沙的手,正一点点用力将他们拖下去。
与此同时,天际掀起一道光之屏障,疾速地朝王宫冲了过来,所到之处,骤风疾雨变成白天,正在修砌的受损城市恢复完整,正咽下最后一口呼吸的人又恢复了青春,泥泞的变整洁,朦胧的变清晰,寒冷的变温暖。光明之下,人人都探出头来观望这黑夜化作白昼的奇迹;当他们看向彼此,却发现似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黑色洞穴即将合拢,约瑟与伊芙玲也即将完全被湮没。当约瑟想要绝望的哀嚎时,她温柔地亲吻了他的双唇,两人的身体在这个纯洁的亲吻中渐渐合为了同一个人。他们的精神图腾也融在了一起,从骷髅眼中长出的玫瑰与荆棘,将骷髅整个盘裹起来,最终顶开了那顶王冠,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红胸鸟在那尖刺上振翅鸣唱。
就在那个瞬间,白光冲向了皇宫,将它的每一道坚固的墙壁完全穿透。每个人都睁不开眼了,只能摆出各种各样遮挡的姿势。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夏日黄昏绚烂。
他坐着缆车,从山腰的民居回到山脚下寄宿的客栈。
粗粗的缆车绳系在翡翠山上,折射着落日的光芒,坠着一只只带锈色的小亭子来来去去。
明夜歌从车窗探出身子,远处天空辽阔无际,那浑圆的山头上布满了贝壳一样的小屋,又像一只只鼓起的雪丘。一入夜晚,白屋浸**了夜与山脚下回音江水的颜色,又将是另一番风景。
他现在有点疲惫。整个下午,他都在少年弗拉的陪同下,在公民赞恩家为他待产的妻子祈祷。产娘帮她接生时,明夜歌则在外屋陪着男主人一起等候孩子的降临,为他们祝福。
妻子最终为他生了个儿子,那胖胖的可爱模样像极了赞恩先生,他为他取名叫作亚当。
孩子的精神图腾是一枚很普通的钮扣,预兆着他未来平凡的一生。但是大家都很高兴,明夜歌也为他送上了深深的祝福,还有一本光明圣经和十字架手链。
离开时,赞恩先生送了很多自己种的蔬果给他,有满满一篮子。他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