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原罪(第2页)
“可有谁还听说过另一个绝色美人?!”
“另一个绝色美人?!”众人议论纷纷。
“是那个宝石娼妇吧!千人骑万人**,像奥伦纳斯的国土一样。正是出了她这样的祸水,才使他们的王族堕落亡国。”众人哄笑干杯。
“没错!你们可知道她的下场?!”酒保像是掌握了什么重大的消息,神气活现地宣布,“她被关入莫陵顿最遥远最寒冷的灯塔,由最凶悍粗壮的女人看管着,连炭火也不提供给她。她几乎快要病死在那里了。但是倘若你们还想见识一下她的美丽,就穿过冰原去找她。”
“快死的人有什么美丽不美丽?!”有人嚎叫。
“过去皇家贵族才能享用的女人,你这个平民小子也能一亲芳泽,你不想吗?!”
“这么多人睡过的女人,像是破旧穿孔的钱袋,谁要那种玩坏的东西!”船舱内充满了恶毒的言语,酒杯相叩,酒水四溅。
月神湖低头注视明夜歌,却猛然发现他不在那件粉红色的斗篷里。他在酒保的身后,并且用他还结着血痂的双手举起一木桶啤酒朝他脑后狠狠砸去。高大粗壮的白鸦国酒保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懵了半晌,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挥动起巨大的拳头砸向明夜歌。
但他的拳头还在半空中,忽然被一个更有力的手掌包裹住,瞬间被握得节节破碎。
“这可真有意思。”月神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装傻充愣沉默了这么久,竟能在一瞬间感受到这种力量。如果再强烈一点,你就要慢慢变成我了。你的情感终于觉醒了吗?”
明夜歌不说话。
他们在船舱内对立,像一个人的正邪两面般对立着。
“去找她啊!船就要靠岸了,现在没有任何人阻挡得了你,去找她啊!”月神湖促狭地笑着,冲他吼叫。那黑暗的气势与威风,竟让一船人不敢动他们分毫。
“还记得我告诉过你驱魔人的力量吗?信善时你是天使,行恶时你是魔鬼!天父从未出现,他放弃我们了;魔鬼却无处不在。你若不依靠他的力量,你就保护不了你想要保护的人!你就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去!把心里的邪恶爆发出来吧!那才是你真正的力量!别可惜这些人的性命,如你所见,他们庸俗冷酷卑贱!为什么要保护这些完全不值得的垃圾,再由这些垃圾夺走你真正在乎的女人的生命,让他们摧残她,污辱她?!明夜歌!快清醒起来!你没有多少时间,也没有多少后悔的机会啦!她若死去,就永远不会再对你微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夜歌所处的时间却像是凝固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呵呵,也许你真的一点也不爱她。她也终于快要死了,不是吗?”月神湖冷笑着一再提醒他。
话音落时,面前是一道疾风,风吹散了他的黑发,遮挡了他的眼睛。当发丝一点点飘落下来时,明夜歌已经消失了。
月神湖仰头大笑起来。在他惊悚的笑声里,一道黑色闪电跃上甲板,跃上周遭的船,跃上码头,随即跨上一匹马,朝远处冲刺而去。
月神湖为自己斟上酒,满饮此杯,他念着:“我的年日已暮,爱果情花亦弃我而去,只有蛆虫、溃疡与悲愁随伴着我。如火窥伺着我肚腹的,是孤岛般的寂寥,没有火把燃起——除了火葬堆的烈焰。希望,恐惧,嫉妒的关怀,强烈的痛楚,以及不再眷顾的爱,我只有带着的铁链……”
然后,他杀光了一个一个冲上来与他搏斗的人,一整船人。
他踏着他们的血泊,得意洋洋地离开。
“他终于觉悟了!除我之外,世上的恶人还有另一个!天父!你看到了吗!你快乐吗!我们都背弃你了!降下罪恶吧!做点什么吧!”
月神湖在风里仰天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