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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血腥与诱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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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血腥与诱惑

从那天开始,教皇对明夜歌失去耐心了。这个年轻人既不认识古文字,也对《古王国书》毫无兴趣与认知。平常不恭敬,关键时候倒会第一个跳出来在国王面前邀宠。若说他没心机,平常只知道折花弄草;若说他有心机,真不知道千回百转有几重深。

阴晴无常的教皇又开始冷落明夜歌,教徒与仆从们也随之给他冷眼看。他成了被软禁的司铎,很多时候被限制在教皇门外的圣坛区域,那时他便跪在天父神像前,为约瑟祈祷。

他心里揣度,教皇很快就要找他的麻烦了。但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麻烦却并没有到来。后来他发现,教皇似乎遇到了连续不断的麻烦,隐约听说是在靠近外域的边缘镇集,一个极不起眼的贸易点,那里的百姓感染到严重的瘟疫,由于当地的无作为,致使瘟疫屠城。附近的城市派遣军队,前去放火烧掉整座死镇,但是军人却带回了病毒,疾病瞬间蔓延开来,一点点吞噬着边疆城市,并朝王国中心而来。

瘟疫的凶猛使民心惶乱,教廷不得不出面举行平安集会。教廷广场灯火通明,赶来寻求天父庇佑的信徒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但这都是中等与下层百姓担忧的事,贵族们依然过着寻欢作乐醉生梦死的生活。趁着瘟疫肆虐,外域王国开始频繁挑衅奥伦纳斯王国的边疆防线,战事一触即发。

就在教皇摩德威廉都感到头疼的时候,他的左膀右臂,红衣主教奎恩竟然在家中上吊自杀了。他留下一封遗书,忏悔自己受爱情的蛊惑,已经失去了本已奉献给神明的贞操。然而爱情无望,爱人移情,他生无可恋,只有死去到天父脚下忏悔认罪。

看着心腹冰凉的尸体,教皇竟才第一次听说,王国内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女人,人们都叫她“宝石娼妇”。她不止玩弄权贵,更热爱勾引神职教徒,脱去他们的教袍,玷污他们的圣名,碾碎他们的心,再逐一抛弃他们,这是她乐此不疲的游戏。已经不知有多少教廷的人因为她死去了,她的罪名才刚刚因为红衣主教的死,曝光在教皇面前。

教皇震怒得手都在发颤。他做了一个凶狠恶毒的手势,示意卫队长将她除去,但他得到的回复是,这个女人已经爬上国王的床榻,是如今国王最最宠爱的情妇——正因为无力与国王抗争,奎恩才失恋自尽。教皇狂怒地砸了一只圣杯,在房间中咆哮。他的权威遭到前所未有的践踏,还是被一个女人。他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愤怒,来去匆匆,几乎把眼前的明夜歌无视了。

明夜歌跪在那里如同石雕,从来来往往的人的只字片语中,组织起这些信息。如果再这么混乱下去,也许某一天,就算他堂而皇之地从这儿走出去,也没有人阻拦吧?他心想。

但是某天午夜,他正在睡梦中,忽然被人用冷水泼醒。接着,他被几个人恶狠狠地蒙上眼罩,带上镣铐,七手八脚地架了出去。他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向下的通道里,幽深并且阴冷,有许多阶梯和守卫。随着层层深入,他的眼睛可以透过眼罩看见飘在半空中的恶灵与魔,一个个都在冷笑着。

他心里说着糟糕,没来得及拿那些编织好的十字架。潮湿的空气和弥漫其中的血腥味浓重起来,气氛说不出的糟糕。这时有人取走了他的眼罩,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地下环形广场的中央,广场的墙壁上绘满了祭祀图案,围绕广场,供奉着煮熟后一劈为二的各种牲畜。

广场前方阶梯宝座上,坐着教皇与红衣主教都彭、司铎来勒。

明夜歌身边,站着刽子手和执事巴赫那,而他脚下,是一具已经从肩膀处被一劈为二的男童的尸体。鲜血浸**了明夜歌的教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灯火与收拾尸体的仆从,教皇阴险的嘴脸还有他那些恶毒的教徒,这些光影交叠起来,竟是人间炼狱。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明夜歌,但是我现在完全失去耐心了。”教皇厌恶地说道,“这个污糟的国家,彻头彻尾令我不满意。瘟疫、战争、该死的女人和混账的统治者,正将本该属于我的国土折腾得千疮百孔。我已经来不及等世界腐烂了才将它纳于己有。就算它要腐烂,也只能烂在我的掌心。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明夜歌?!”

明夜歌苦笑着摇头,他不想同丧心病狂的人交谈。

“我明白告诉你吧。那些占卜者,那些说你是开启《古王国书》重要钥匙的人,已经被我杀掉了!因为他们的无能!”教皇咆哮道,“我没看出你有什么能耐,一点儿也没有!除非你是每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

教皇捶得宝座砰砰作响,“我受够了!我要知道权力之星的下落!我用几十年的时间在这片大地上做建设!如今只差它一样!告诉我它在哪里?!告诉我!”

明夜歌觉得耳鸣,仿佛听见月神湖在地室里笑得咯咯正欢。他一想到刚才的尸体脑袋就发懵,当然,他更没有办法回答他本不知道的东西。

“够了!”教皇挥手,“别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了,把下一个带上来。”

随着他的命令,巴赫那走向环形广场阴暗的角落里,在那儿打开一扇囚门,从下沉的监牢里拖出一个瘦小的棕发女孩。女孩身穿白色纱裙,长着一双明亮无辜的大眼睛,像是雪地里被猎人捕获的白兔。她颤栗但不挣扎,只是牵着巴赫那的手,乖乖走到了明夜歌身边,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凄凉的命运。

“多年来,我一直在这里进行召魔仪式,等待魔族和地狱里愿意协助我的使者出现。我准备了这些干净漂亮的孩子,让它们附身,来回答我的提问。可惜,这么多年来,来见我的都是一些愚钝无知的灵和魔,不过是贪图供养和人身血肉的温暖,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当然也召唤过恶灵出来,只要它们不受控制就即刻处理掉,就像你刚才看见的那样。我有最优秀的刽子手和浸泡在圣水里的屠刀。我亲爱的孩子,今天我把我的秘密全都告诉你了,我是如此坦率真诚,是你逼迫我用最后一种方式来招待你,孩子。”教皇诡异地笑了起来,“也许你的身体是魔族最喜欢的附着物,也许今天你可以向我展示点儿奇迹了。”

然而随着他的话语,明夜歌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起来。他仿佛可以看见一具具孩童的尸体,可以看见孩子们着魔后的狂乱无助,他们的绝望与悲苦,鲜血从砖隙中渗涌出来,灌满整座环形广场。竟然有身披十字圣袍的人在血海里笑。明夜歌的眼泪如同决堤之水,无法停止,当它们滴落在地面,那地面就滚烫如同岩浆,灼烤得恶灵与魔在半空中痛苦嘶叫。

“仪式开始吧。”教皇吩咐司铎,来勒打开召魔书,即将念起咒语。

“够了。”明夜歌弯腰抱起那个可怜的女孩,心疼地拥抱住她,“够了。”他说,“把这个荒唐的仪式永远结束掉吧。我是你要寻找的那个人,我天生能够看见世上一切恶灵与魔,能听到它们的语言。放这些孩子回到父母身边,我会永远留在这里,与那些魔族沟通,直到替你寻找到你要的东西为止。”

教皇顿时喜出望外地站立起来,指着他怪笑,“这些都是孤儿,留在这里还有口饭吃,有件衣服穿,放他们出去,谁知道他们死在哪里?不过凭你今天这句话,我可以妥善收养他们,我的条件就是权力之星。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你问不出下落,这批孩子甚至更多孩子会在你面前一个一个解决掉。我的明夜歌啊,你可真令我费神,原来虚荣不是你的弱点,慈悲才是。”

“你也一样。天父不是你的荣耀,魔鬼才是。”明夜歌大声回敬他。

“随你怎么说。”教皇使了个眼色,刽子手将女孩从明夜歌手中夺走。

他再次被蒙上眼罩,带离了地下广场。一路上他的眼泪仍不停流淌,滴落之处,没有恶灵与魔再敢停留,竟比他驱魔的鲜血更具力量。

日子开始倒数。明夜歌不得不让自己虚弱下来,才能让魔族胆敢靠近他。他询问权力之星的下落,它们反而嘲笑他;魔族如果去割他的肌肤,那迸出的鲜血也足够要它们好看。双方一直僵持着,连续几天,明夜歌一无所获,只是一天天殚精竭虑,衰弱下去。

第二十七天,一个电闪雷鸣的暴雨黄昏,教皇受国王召见离开教廷,魔族却有一个大角色匆匆赶来。那是一个双身连体的魔女,伴随一滩黑色脓液,滴滴淌淌、无比妖邪地从地砖里爬了出来。她长着嗜血尖牙,五官与身体上皆是刺环,背脊上长出恶爪与触手,全身湿腻,披着蛇与海鱼的鳞片。它说它知道权力之星的下落,但要明夜歌用贞操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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