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动人心魄的心理故事即将上演(第1页)
第15章动人心魄的心理故事即将上演
狄仁杰能从彭泽县那弹丸之地移魂出来,需要多多感谢他的前任独孤思庄(魏州刺史)。独孤思庄胆小如鼠,没有大智慧,听说契丹造反后,马上前列腺发炎,尿频尿急。某天早上他从**跳起来,血压一升高,开始神志不清,下令城外的百姓都进城来,守住孤城,等待援兵。城外的百姓鼓噪起来:我们买的家产和庄稼都在城外,你这不是让我们拱手让给契丹人吗?
正当独孤刺史派军队去拉百姓进城时,狄仁杰来了,还带着任命状。独孤思庄听说有人来替他扛压力,不禁笑逐颜开。狄仁杰却给他一顿臭骂:“强盗还没有来!就是来了,你身为刺史也应该率兵主动抵抗,而不是逼着百姓进城!”
也不能埋怨独孤思庄如此神经质,魏州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它西邻相(今河南安阳)、卫(今河南卫辉),北靠邢(今河北邢台)、贝(今河北清河西北),与冀州相接,南临黄河,为河南屏障。自古以来,想要占领河北,必须先据有魏州。北方的军力想要进入中原,也必须先下魏州。
多年以后,唐中央政府权力被削弱,河北军阀独立,其中以魏州为中心的魏博战区最为跋扈。它对中央政府是送上鲜花还是拔刀相向,就成了河北其他战区的风向标。所以说,如果契丹人攻陷魏州,那就等于是把中原地区暴露在契丹的兵锋之下,进而威胁到武则天的统治中心——洛阳的安全。
这样重要的州郡,无论是谁来守卫,都要十二分的谨慎和十二分的能力。狄仁杰有这个能力吗?应该是有的。可惜的是,历史没有给他证明的机会,因为就在狄仁杰刚到魏州,武则天已出动主力部队抵达前线。契丹兵力不足,不敢再向南深入,所以后退到营州、平州一线,他们把这里当作战场,准备与唐政府的主力决战。
万岁通天二年(697年)三月,武则天命高级将领王孝杰到平州,和契丹人进行会战。就是在这次会战中,唐军被契丹人冲得七零八落,指挥官王孝杰也壮烈殉国。
唐军开头倒霉,结果光明,在大反攻战役中,狠揍契丹人,如同当初契丹人狠揍他们一样。不过,契丹的南下虽然没有成功,但给河北一带带去了厄运,死尸遍地,田地荒芜。只有狄仁杰所在的魏州生机勃勃。
万岁通天二年(697年)六月,狄仁杰以出色的政绩受到武则天的褒奖,并且命令他担任河北安抚使一职,离开了魏州。和彭泽的百姓一样,魏州百姓也是舍不得狄仁杰走,扶老携幼,上演了一场千里送刺史的温暖感人的剧目。又和彭泽百姓一样,他们把狄仁杰的塑像供奉在特意修建的狄公庙中,逢年过节都要去烧香磕头。
在担任河北安抚大使期间,狄仁杰这块金子也始终光芒四射。他安抚民众,恢复被契丹人破坏的生产,获得了当地百姓的一致好评。不过,这些好评全被武懿宗的愚昧与残暴遮蔽了。武懿宗是武则天的伯父武士逸之孙。武则天称帝后封武懿宗为河内郡王,大将军。很多人都对武懿宗没有好感,因为他性情残暴,喜欢构陷他人,外表也是一塌糊涂:身材短小、腰背弯曲、相貌丑陋,夜晚见到他的人都会受到惊吓。
自古“丑人多作怪”,武懿宗只对弱者残暴,因为弱者没有反抗他的能力,但在强者面前,他立即成为窝囊废。王孝杰战死,契丹乘胜南下时,武则天任命他为征讨总司令,他带着人马刚到赵州,听说契丹已到离此不远的冀州,二话不说,扭头就跑。有人追着他,劝阻他:“贼兵虽然人数极多,但是他们军队里没有辎重,只能靠抢劫掠夺老百姓的东西充为军用物资。如果我们按兵不动,牢牢坚守,时间长了,贼兵自然离散。这时候,再出城追击,必定会建立大功。”武懿宗此时已是魂飞魄散,根本听不懂人话,也不想听,一路后退,险些就要退到洛阳郊区,才停下来。有个叫张元一的官员听说了武懿宗这桩丑行后,就做了首诗:长弓短度箭,蜀马临高蹁。去贼七百里,隈墙独自战。忽然逢着贼,骑猪向南窜。
这首讽刺诗传到武则天耳朵里,她没有读明白,就叫来张元一问:“懿宗没有马吗,干吗要说他骑猪呢?”张元一一本正经地解释:“骑猪者,是夹豕走也。”(古代猪唤作豕。骑猪的意思,是说武懿宗夹着臀逃跑。)武则天听后哈哈大笑。
“骑猪总管”武懿宗在敌人面前是脓包,但对待老百姓那可就是怒目金刚下凡。他在河北见到不顺眼的人就杀,砍别人的头时血柱冲天,他却言笑自若。百姓把他和在冀州滥杀百姓的契丹先锋何阿小并称“两何”,说:“唯此两何,杀人最多。”
面对武懿宗的魔鬼行径,狄仁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专心做自己该做的事。终于,他这块金子的光亮又照进了武则天的内心,他回到了中央,重新接过了宰相的大印。
他和武则天最动人心魄的心理故事即将上演。
要有自污的本领
狄仁杰从河北安抚使任上被调到中央担任宰相,完全是他好朋友娄师德的功劳。
娄师德是河南原阳县人,通过科举进入仕途。在别人的印象中,娄师德性格温顺,不急不躁,像只步入晚年的老猫。娄师德进入官场后,就把“低调做人”当成人生的指示牌。娄师德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唐朝西北边疆任职。唐朝在边疆重地都设置管理少数民族事务的机构(都护府),都护府的长官大都是军人出身,娄师德一个文人到边疆,在打架上是生手,但他清楚如何让边境安宁。
在非公务时间,娄师德一身农夫装扮,亲自到田地里和士卒犁地开荒,引水灌溉,中央来人检察工作,老娄就在地头接见,搞得中央检察员直吐舌头,不敢确定这就是那位封疆大吏娄师德。娄师德从来不管别人对他身份与行事不符的指责,他的主张就是,边境这块是非之地,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滔天大祸,就必然要成为战场。
很多时候,打仗就是打后勤。尤其是防守方,只要后勤保障充足而及时,在冷兵器时代一般不会落败。后来西北边疆烽火突起,娄师德和敌人进行了八次会战,八次全胜。这跟他平时的“田舍翁”作风是有直接关系的。
武则天建立大周政权后,将这位老实巴交的娄庄稼汉召入京城,担任要职。娄师德本性不改,永远是不紧不慢,不愠不怒。某一日,天才刚亮,朝廷中的文武官员踩着点鱼贯上朝,娄师德也置身于这群“上班族”当中。
这么一路走着,娄师德便碰到了一位同僚,既然碰上了,作为同朝“上班”的同事,当然不能当作没看见,于是互相打了招呼后开始结伴而行。
娄师德走起路来缓缓悠悠,慢慢吞吞的。相对的,他那位同僚就显得性急多了。
一个性子缓慢,走路一步三停的人,配上一个性子急躁,两脚迈动得如同鼓点般的同伴,这情形就别提多别扭了。只见同僚每走出几步都要回头等一等他,其望眼欲穿之相,实在叫人目不忍睹。时间越来越临近上朝的正点,眼见着就要迟到了,他的同僚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指着娄师德吼道:“你还想不想上班了,照你这速度,庄稼都长出来了。你还真不愧是个只配种地的家伙啊。”
受了辱骂,娄师德并不恼火,反而笑眯眯地回答说:“不错,不错,其实我还真就是个种地的出身,不过,若是没有我这种地的,哪来你们这些吃粮的呢?”
又有一回,娄师德的弟弟被任命为代州一把手(刺史),饯行宴上,娄师德对他老弟说:“我现在在京城做着大官,你又是州长,咱们娄家可谓是荣宠之极,你到任后如果跟人产生矛盾,别人咒骂你,你该如何做?”
他弟弟自认为在为人上并不比哥哥差到哪里去,满脸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就是别人把唾沫吐到我脸上,我只是把它擦拭干净,所以老哥你放心,我会把低调进行到底。”
正当他对自己的回答扬扬得意时,娄师德愀然变色,说:“你看,你看,这正是我为你担心的地方。”
他弟弟大吃一惊,想不到低调到如此境界,仍然会被人认为是张狂。真是山外有山,他急忙请教老哥。
娄师德面授机宜道:“别人向你脸上吐口水,就证明他非常愤怒,如果你把唾沫擦了,那就是火上浇油。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都别做,微笑着,让唾沫自己风干。”
成语“唾面自干”的“娘家”就在这里。
狄仁杰和娄师德是在河北维稳时认识的,虽然时间不长,但同有高尚的品格让二人加速度地走到一起,二人在感叹相见恨晚的时候已成了莫逆之交。娄师德回到中央后,就向武则天推荐了狄仁杰,把狄仁杰夸成了人间极品,如果狄仁杰不做宰相,日月都羞愧散发光芒。武则天默许后,娄师德认为此事已内定,就给狄仁杰写了封报喜信。
狄仁杰看到信后,先是欢喜,接踵而来的就是恐惧和对娄师德轻率行径的惋惜。他在给娄师德的感谢信中,以一个权谋家的精密思维说道:“老兄,你这件事办得可真有点欠考虑。皇帝是什么人?谜一样的眼睛能看透一切,推荐自己的好朋友,难道你就不怕她说你结党营私吗?这个罪名,你和我都是担待不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