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剑走偏锋寻找外援（第1页）

第14章剑走偏锋，寻找外援

愚蠢的政治家会坚持原则，而高明的政治家始终是在不断地处理人际关系。人际关系永远都在变化，所以，高明的政治家会跟随变化，来改变自己的立场。

武则天下令，成立专案组重新审理狄仁杰等人的案件。专案组成员的领导人是李峤、张德裕和另一位监察委员刘宪。三人经过详细调查与审理，证实了这的确是一桩冤案。但是，张德裕是个老政客，他发现此时从武则天那里吹来的风并不是那么和缓，也就是说，武则天成立这个专案组，只是堵一下政府官员们的嘴而已。

不过，张德裕是个“老油条”，根本不会把自己的心得说给李峤听，而是换了种方式。他对李峤说：“来俊臣在我们审理案子的过程中不慌不忙，他能如此淡定，凭什么？这很明显，得罪了来俊臣，大家必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峤没有张德裕的官场智识，他看不透自己只是个角色，而不是导演。他教诲张德裕：“大丈夫眼睛明亮，怎么可以把看到的‘是’说成‘非’？即使前面遍地荆棘，我等也要披荆斩棘。孔子说，应该伸张正义时而退缩，就是胆小鬼。”

张德裕不置可否，在此时，他不能说坚决不做，因为向武则天要求重审狄仁杰，他也有份。他只是看透了这只是一出戏，但必须还要入戏，因为一旦他变卦，面对的可就是战友们的攻击。于是，在李峤的极力主张下，三人联名向武则天呈递了结案报告，认为狄仁杰等人的确是冤枉的。武则天看着报告，淡淡地问来俊臣：“这是怎么回事？”

来俊臣回答：“如果他们没有造反，为什么要写谢罪表？”

李峤刚要说话，武则天已怒，张德裕暗暗叫苦，果然如他所料，武则天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想为任何人翻案！酷吏政治还要继续！

三人的结局已可预知，免去官职，发配到偏远之地担任闲散官职。

这批官场援手如惊鸿一瞥，昙花一现，狄仁杰等人在监狱里听到这样的消息后，彻底绝望。但是，官官相护的力量令人难以置信，如同在绝望之中才能迸发出超级力量一样，政府官员们再次合力向武则天发动了攻击。

有句俏皮话叫“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好像无论是政治场还是官场中有很多事，场里人不能解决，只要从场外请来一位外援，就万事大吉。

拯救狄仁杰等人的官员们在第一次失败后，并没有失去信心，而是发挥才智，让他们想到了剑走偏锋的一招：引进外援。

外援是个年仅九岁的孩子，没有留下名字，是前尚书省副部长乐思晦的小儿子。乐思晦在天授二年（691年）年末被酷吏屈打成招而处决，乐家上下除了乐思晦的小儿子被充为皇宫奴隶外全被处决。政府官员们能找到这样一个外援，可见用功之深。

经过政府官员的密切配合和努力，这个官场外援终于在武则天面前出现了。据野史说，这个孩子是趁武则天在后花园游玩时，突然猛地跪在武则天面前，要求说几句话。

武则天看到这个孩子眉清目秀，很是可爱，就让他说话。乐思晦的小儿子先是报了自己的姓名，又诉说了自己一家的结局，最后说：“我的父亲已死，我家已破，对于我家之事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是为陛下之法被来俊臣等人玩弄而感到惋惜。陛下如果不信，请选择您认为没有谋反之心的人，让他书写自己的罪状，再把他交给来俊臣审理，他必然承认罪状！”

武则天闻听此言，脸色一变，她发现，酷吏政治的确可以让她以法律的名义铲除异己，但带来的负面影响却是政府官员绵里藏针的反抗。武则天何等聪明，她当然知道一个九岁的孩子不可能有这样的觉悟，孩子的背后站着许多官员。这群官场油滑之徒居然拿出了这样一个使她无法抗拒的方案。

官场中外援的力量所以强大，是因为外援跟官场中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冲突，他的思想给人的感觉是没有偏向性，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个表面上“公正”的人往往会得到敌对双方的信任。即使外援有着明显的倾向性，也很容易打动他所要进攻的目标。这又是因为，外援往往以情感因素打动对手，而不是像官场中人物那样以理服人。有时候，“情感”是冷冰冰的政治场和官场中的稀缺物。

武则天此时必须作出重大调整了。她第二次宣布重审狄仁杰等人的案件，并且做出公正的姿态：亲自担任审问官。

武则天在审问狄仁杰时，曾问了句来俊臣当初的话：“既然你没有谋反，为什么要承认谋反？”

狄仁杰实话实说：“如果不承认，早就死在酷刑拷打之下了。”

武则天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写谢死表？”

狄仁杰莫名其妙：“没有啊，我从来没有写过谢死表！”

武则天让人把署名为狄仁杰的表拿来，狄仁杰看了一眼，说：“这不是臣的字迹，这是山寨的啊！”

武则天点头，发布命令：释放狄仁杰等七人，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狄仁杰被任命为彭泽（江西彭泽）县令，其他人也都被发配到南方偏远地区担任县令。

政府官员们终于弹冠相庆，虽然这不是绝对的胜利，但在那种形势下，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狄仁杰高兴为时尚早，就在他被释放出狱，回到家里休养，准备到江西任职时，有人正在筹划着要把他赶尽杀绝。

此人叫霍献可，时任监察御史，他和狄仁杰有仇。当初，狄仁杰在得罪了武则天的宠臣张光辅被贬官时，途径汴州，由于当时身体不适，所以想在开封养病。结果，当时的开封县令霍献可追着他屁股驱逐他，要他马上离开汴州界面，狄仁杰当时恨的是咬牙切齿，发誓将来有机会一定要给姓霍的一点颜色看。

狄仁杰被武则天任为宰相后，霍献可靠着谄媚朝中大佬武承嗣而被调到中央做了个小官。时间虽然过去很久，但狄仁杰一直想着这个驱逐他的小子。实际上，狄仁杰对官场斗争这套把戏，自然也不能免俗，所以很长时间里都想报仇。但是，他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当时，武则天要狄仁杰推荐人才，狄仁杰脑子里想的都是霍献可。有次武则天在朝堂上突然问狄仁杰，可有了人选。狄仁杰晕头转向，突然嘴里就蹦出了“霍献可”三个字。结果，霍献可马上被武则天提拔为监察御史。

霍献可听说是狄仁杰推荐他之后，心慌意乱，不知道狄仁杰在玩什么鬼把戏，战战兢兢地去问狄仁杰。狄仁杰异常懊恼地说：“我当初很恨你，今天却推荐了你，这就是命啊，真不由人……”

别以为狄仁杰是神经错乱，或者是以德报怨。人在精神紧张时往往会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甚至是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霍献可被狄仁杰推荐到极尊荣的位置，但并未感谢狄仁杰。霍献可是典型的官场猪猡，他永远站在权势最盛的一边，而且会为了站到那一边而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来。狄仁杰被从轻发落后，武承嗣和来俊臣上蹿下跳，要求武则天把狄仁杰处决。武则天说已经下了命令，不好更改。这二人无可奈何，就把这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下面的喽啰，霍献可勇敢地接下任务。

武承嗣是武则天的侄子，有狠毒的心肠和对美好事物的先天憎恶性，他跟狄仁杰没有深仇大恨，但总是感觉狄仁杰是个祸害。而来俊臣对狄仁杰戳破他捏造证据一事深恨于心，霍献可分明感觉得到，这是两个狄仁杰最忠诚可靠的敌人。于是，他出击。但武则天不为所动，他就用脑袋撞地，撞得头破血流。每次上朝时，他都用绿巾包裹头伤，故意露出一块伤疤，希望武则天能看到他那“死谏”的忠心。

庆幸的是，武则天没有被他的“忠心”迷惑，狄仁杰就此躲过一劫。

与铁腕领导共事。

任何在古代皇帝身边的人都会从骨髓里发出这样的感慨：“伴君如伴虎。”从政体上看，中国古代皇权至上，高居权力金字塔顶尖，有生杀予夺之权。皇帝身边官员的脑袋只是暂借在他的肩膀上，随时都可被皇帝拿走。如何与大领导（皇帝），特别是铁腕领导相处，这是官场大佬们必修的课程。

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

如意元年（692年）一月，狄仁杰从长安城出发，到达彭泽县城时已是当年秋天。这年彭泽一带从春到夏，龙王老爷未施舍一滴雨水，大旱之下，百姓只能靠草根树皮活命。狄仁杰一到达，就给中央写信，详细描述了当地百姓的惨状，要求赈灾，同时要求中央政府免除彭泽县一年的租税。在得到中央政府的支持后，狄仁杰一面开仓放粮，一面督促百姓别吃饱了没事干，应该把精力都用在恢复生产上。

在彭泽的四年时间里，狄仁杰出色地发挥了他的执政能力，万岁登封元年（696年），狄仁杰奉命到魏州（今河北大名）担任刺史时，彭泽县百姓哭天抢地，千里送老狄。日后，还为狄仁杰制作塑像，放在专为他修建的庙里供着。

狄仁杰到魏州的任务是维稳。万岁通天元年（696年）五月，具有强大兵力的北方少数民族契丹因不能忍受唐政府对他们的压迫而奋起一搏，唐政府国防军在短时间内就证明了他们是一群窝囊废。契丹首领李尽忠攻破营州（今辽宁朝阳），一路南下，兵锋直指河北。长安方面大为震骇，急忙调狄仁杰到魏州，希望狄仁杰这位久经考验的王朝好战士有能力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