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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比面包师的伙计还要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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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比面包师的伙计还要高

“听着,”西里尔说,“我想到一个主意。”

“脑袋想疼了吗?”罗伯特同情地说。

“别这么粗野。我没有骗你。”

“闭嘴,鲍勃斯!”安西娅说。

“安静,请听斯奎勒尔发表演说,”罗伯特说。

西里尔在后院蓄水桶的桶圈上站稳脚跟,孩子们碰巧都在,开始演说:

“朋友们,全罗马的人们,同胞们——还有妇女们——我们发现了一个萨姆亚德。我们许了很多愿望。我们有了翅膀,像天仙一样美丽——噗!——要我说,那个经历可怕极了——还有了财富和城堡,还有了拉姆跟吉普赛人的倒霉遭遇。但是,我们止步不前。我们还没有找到一样真正值得许愿的东西。”

“我们让很多事情发生了,”罗伯特说;“那总是一个了不起的本领。”

“还不够,除非它们是正确的事情,”西里尔坚定地说。“现在,我一直在考虑——”

“不是真的吧?”罗伯特小声说。

“在寂静的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夜晚。就像有人突然问了你一个历史问题——某一次战役的时间或别的什么;你一直都知道,但当别人提问时,它们全从你脑海里消失。女士们,先生们,大家非常清楚,当我们平日里四处瞎逛的时候,总有大堆大堆的事情发生,然后,真正严肃的愿望跃入旁观者的脑海中——”

“听听,听听!”罗伯特说。

“——是旁观者,不管他是多么愚蠢的人,”西里尔接着说。“你看,即使罗伯特也会碰巧想出一个非常有用的愿望,如果拼命使劲地想不会把他的小脑袋累坏。闭嘴,鲍勃斯,我警告你!——你会打断我的表演的。

踩在蓄水桶的桶圈上打架很刺激,但太湿。等到架打完了,男孩们身上的水也部分拧干了,安西娅说:

“是你先惹的事,鲍勃斯。现在也分出胜负了,让斯奎勒尔接着说。一上午的时间都要被我们浪费掉了。”

“好吧,”西里尔说,还在拧着夹克边上的水,“如果鲍勃斯愿意,我就不打了。”

“不打了,”罗伯特阴沉着脸说。“我的眼上肿了一个板球大的包。”

安西娅耐心地拿出一个灰白色的手帕递给他,罗伯特一语不发地把湿手帕盖在伤口上。“说吧,斯奎勒尔,”她说。

“好吧——我们还是玩抓土匪,炸碉堡,打仗或者以前的什么游戏吧。我们越是不想什么越是会想起什么。事情总是这样。”

其他人表示同意。于是大家急急忙忙选出谁来做土匪。“反正怎么玩儿都一样,”简沮丧地说。必须承认一开始罗伯特这个土匪当的并不怎么高兴。但是当安西娅从玛莎那借来了一个带小红点的手帕(那个管理员今天早上用这个手帕包了一些蘑菇带给玛莎)把它缠在罗伯特的头上使他成为头一天因解救土匪头目的妻子而受伤的英雄时,他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很快每个人都配上了武器。挂在背上的弓箭看起来不错;插在皮带里的雨伞和板球门柱让人感觉佩戴者的确武装倒了牙齿。如今乡下男人戴在头上的白色全棉帽子在插上几根火鸡羽毛之后很有几分土匪帽的样子。拉姆的婴儿车上盖上了一条红蓝格子的台布,摇身一变成为一辆很棒的押货马车。睡在车里的拉姆一点都不碍事。于是,土匪一行沿大路出发,向砂砾坑方向挺进。

“我们应该在靠近萨姆亚德的地方玩,”西里尔说,“万一我们突然想到什么。”

能决定玩抓土匪——或下象棋,或打乒乓,或其它让人高兴的游戏——是挺好,不过如果所有你能想到,或可能会想到的美妙愿望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等着实现,你很难玩得尽兴。游戏变得有点拖延时间的味道,一些土匪开始感觉其他土匪很讨厌,而且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感觉,正在这时,面包师的伙计提着装满面包的篮子从大路上走了过来。这可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不许动,交出东西!”西里尔大叫一声。

“要钱还是要命!”罗伯特说。

他们一左一右站到面包师伙计的两侧。不幸的是,他好像根本没心思玩游戏。他是个块头非同一般的面包师伙计。他只是说:

“别玩了,听见了没有!”然后极不尊重地把土匪门推到一边。

于是罗伯特用简的跳绳去套他,本想套住他的肩膀,没想到却套到了他的脚把他绊倒了。面包篮子也打翻在地,新鲜出炉的诱人面包蹦蹦跳跳地在满是尘土的白色路面上到处乱跑。女孩们跑过去将它们拣起来,一眨眼的功夫罗伯特和面包师的伙计已经一对一打了起来,西里尔站在一边做裁判,跳绳在他们的腿中间扭来扭曲像一条想劝架的蛇。但没成功,确实,黄杨木的跳绳把儿一跳一跳不是打在斗士们的腿上就是打在他们的脚踝上,一点都不像劝架的样子。我知道这是本章中的第二次打架了——或者说较量,但这不是我的错。那一天就是这么不幸。你们自己也知道有那么几天好像有打不完的架,虽然你自己根本不想打架。如果我是一个冒险故事作家,专门写就像我小的时候一本叫《英格兰男孩》的杂志上常常登载的那类故事,毫无疑问,我会向你描述一番打架的场面,但我不能。我从来都看不清打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即使是看狗打架。而且,如果我是为《英格兰男孩》撰稿的作家之一,肯定会把罗伯特写成最出色的男孩。但是我很像乔治·华盛顿——我不能说谎话,即使是关于一颗樱桃树也不能撒谎,更何况是一场打斗,因此我不能不实话告诉你罗伯特被打得不轻,那一天中第二次。面包师的伙计打黑了他另一只眼睛,而且出于对公平竞赛和绅士风度这两条第一法则的无知,他还揪了罗伯特的头发,踢了他的膝盖。罗伯特事后常说要不是因为女孩子们他会把那个屠夫小子打个稀巴烂。但是我不敢肯定。不管怎样,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而且对有自尊心的男孩来说是相当痛苦的。

西里尔正要扯掉外套打算采取恰当的行动帮弟弟一把,简突然双手抱住他的腿,开始大哭,恳求他不要过去也挨一顿打。你可以想象,这一来一去对罗伯特有多“帮忙”——不过,他们绝对比不上安西娅更让罗伯特心理难受:她冲到他和面包师伙计中间,抱住那个阴险可耻的家伙的腰,哀求他不要再打下去了。

“哦,别再打我弟弟了!”她泪流满面地说。“他不是有意的——只是闹着玩儿的。我肯定他已经非常后悔了。”

你看这对罗伯特有多么不公平。因为如果面包师的伙计是一个有任何恻隐之心和骑士风度的人,在安西娅的苦苦哀求之下住了手并接受了她令人鄙夷的道歉,从道义上说,罗伯特日后就不能对他采取任何报复行为。但是罗伯特的担心,如果曾有丝毫一点的话,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骑士风度对面包师的伙计来说像外语一样陌生。他非常粗暴地推开安西娅,一路追着罗伯特又踢又骂一直跑到砂砾坑边,然后最后一脚把罗伯特踢倒在一个沙堆上。

“给你一次教训,你这个小无赖!”他说,然后走开拣起自己的面包干自己的事去了。面对简的哀求,西里尔根本无法动弹,因为简像身陷绝望的人一样死命抓住他的两条腿,他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弄伤她。面包师的伙计满脸通红一头大汗地走了;直到最后嘴里还骂骂咧咧,骂孩子们是一群傻瓜笨蛋,然后拐了个弯消失了。西里尔转身一声不吭表情严肃地去找罗伯特,女孩们跟在他的后面,哭得死去活来。

大家一个接一个来到沙坑里一屁股坐在抽泣的罗伯特身边,没有一个人高兴。因为罗伯特在哭——主要是情绪过于激动。当然,我知道一个真正英勇的男孩每次打架过后眼眶总是干的。不过他每次都是赢的,而罗伯特的情况不是这样。

西里尔在生简的气;罗伯特在恨安西娅;女孩们难过得不得了;四个人中没有一个喜欢面包师的伙计。这一刻,用法国作家们的话说,是“百感交集的沉默。”

罗伯特用脚尖和双手掘着土,愤怒的浑身抽搐。“他最好等到我长大——胆小的畜生!野兽!——我恨他!我会还以颜色的。就因为他比我高。”

“是你挑起来的,”简一时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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