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其实我也怕(第5页)
牧天抹去嘴角酒渍,点头:“多谢师伯。”
罗有位摇头:“不必谢。我只是……替宗主来传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他说,逐出剑宗的文书,明日午时便会昭告天下。措辞极狠,会写你‘欺师灭祖、勾结邪教、残害同门’,凡提及你名者,一律逐出山门。”
牧天笑:“够狠。”
“他还说……”罗有位声音更低,“若你哪日想回来,苍山剑宗后山万仞崖下,第三块青石,掀开。”
牧天眸光微闪。
那块青石下,埋着一柄断剑。
他七岁那年,就是在那里,第一次听见剑鸣。
“知道了。”他说。
罗有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却又停下:“牧天。”
“嗯?”
“你爹娘……很安全。”
“我知道。”
“你姑姑……最近在东海钓蛟。”
“她钓得开心吗?”
“蛟鳞做甲,三日可成。”
牧天朗笑出声,笑声惊起远处林中一群宿鸟。
罗有位也笑了,摆摆手,身影渐渐融进雾中。
牧天独自站在山道上,手中酒壶已空。
他抬手,将壶掷向崖下。
陶壶坠落,未及触地,便在半空炸成无数晶莹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一柄细小剑影。
他迈步向前。
脚步不快,却每一步落下,山道两侧雾气便自动分开三尺,如臣子俯首。
三日后。
帝城东市。
菜贩吆喝,孩童追逐,酒肆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名布衣青年缓步穿过人群,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朴素,甚至有些黯淡,剑穗却是鲜红如血,随步轻晃。
无人留意他。
直到他停在一家胭脂铺前。
铺中老板娘正对着铜镜描眉,见有人驻足,抬头一笑:“客官买胭脂?”
青年摇头。
老板娘又道:“那……买支簪子?我家新到了一批南海鲛纱簪,柔若无骨,插在发间,夜夜生香。”
青年仍摇头。
老板娘笑容微滞,正欲再说,青年却忽然开口:“十年前,南门街上,有个妇人,用剪刀捅了自己心口。”
老板娘手中黛笔啪嗒落地。
面色霎时惨白。
青年继续道:“她倒地时,指甲抠进青石缝里,指甲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