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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拜师
苍梧陵被他一掌打得头脑嗡嗡作响,半边脸颊肿起,又红又烫。
“陵儿!”苍梧豿连忙过来扶她,斥道,“我让你看到当年的真相,不是让你用这些话来指责你阿娘的。”
苍梧割满面冷霜,但俯身去将桢拉在怀里时,眉宇转为柔和:“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这山里瘴疠之气很重,会勾起头疼。要不是阿建说看着三叔队里一人身形很像你,阿豿又不见了人,我连夜飞书回家问,才知道你真的不在,害我这半夜到处找你。”
桢却对他使劲推开,一边怒吼一边拼命捶打道:“你怎能打我孩儿!”又转而向苍梧陵连滚带爬过去,摸着她的脸,“陵儿、陵儿,你疼不疼?”
苍梧陵对二人怒目而视,奋力挣开桢的手,起身后退几步,内心嫌恶地只想和他们划清界限般,一些恨话到了嘴边,但面对是母亲,她又说不出口,桢抬头看着她,神情乞求:“孩儿,你一定是恨我、恨我的……”说着泪水扑簌簌落下,身子晃几晃又要跌倒,
苍梧割神色沉着,掏出一个身上药瓶,倒出几颗药丸,送到她嘴边:“你别急,一急就犯头疼晕眩,这是‘络神丹’,快把药吃了。”
桢虽气急目眩,闭上眼睛摇摇头,也不想理他。
苍梧割似乎叹一口气:“陵儿,你要恨,也该是恨我的,不与你阿娘相干。”
桢听他语气凄凉,情真意切,确不是假意,忆起旧日夫妻恩情,眉间心上,愈发心疼难抑。
她自那年在苍梧火山下被落石砸伤,就留下头疼痼疾,大伤还未痊愈,即与苍梧弋成婚,婚后不久生下苍梧陵,产后不到一年,又遇上举族迁徙的大难,安顿鹄奔亭开头的几年,除重建家园的辛苦劳作,还接连遭遇丈夫溺没不返,幼女左眼中蛊难愈的磨难,虽勉强撑持,身骨精力还是一年比一年衰弱下去。
只有最近这七八年,改嫁苍梧割后,得他细心照料,身体心境才逐渐放宽不少,默然一会,她才低声道:“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爱护,当年养伤之时,你就私底下来对我说,我俩原是一对爱侣,只是我头部受伤,失却记忆,醒来以后见到的是父母和弋,他们都说我和弋是指腹命定的婚姻,弋每日给我熬药,喂我喝药,我感激他对我的好,所以和他完婚……关于你说的,至今也回想不起,使劲去想,也只有一片天崩地裂,火海连天,只是……这些年与你在一起,你对我真是极好的,我想的花草种子药材,你无论如何都会寻来,得空时就一起制药,我心里早知你是真心待我的……可是,我只有这一个陵儿,你答应过,一起照顾她,怎么能打她?”
苍梧陵看着二叔与母亲情深爱重的模样,却更觉可恨可憎至极,二叔这一掌打得极重,唇肉磕进牙里,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晕散开,她越想到河伯父亲多年的孤苦,自己的孤苦,只盼早离开这些人,当下双足蓄力顿起,就向林外疾奔。
桢急喊:“陵儿,你去哪?”
接着苍梧割喊一声:“阿豿,照顾好你嫂子。”
脑畔一股风声迫至,苍梧陵知他追来,赶紧灵力凝聚下盘,奔得更加快,可跑没几丈远,后颈仍是一紧,人被凌空提住,她拼命扭动挣扎,苍梧割道:“我带你去见一人。”
“我不听你的,我不去!”她使劲踢打,但摆脱不了他的掌握,两边丛林“唰唰”后退,苍梧割一路疾驰,出得那片树林,林外有其他族人子弟,张弓列队,风声飒飒,那边山头已飞出群鹰,以人字型飞行而来。
带队为首的族人,正是苍梧雷和苍梧建,看见苍梧割带着陵出来,纷纷喊道:“族长!”“阿陵!”
苍梧割吩咐一句:“挡住河伯和那些鹰,我去去就来!”说着,就纵跃上左爿岩壁,倏忽就奔出数里。
苍梧陵只觉两边山石灌木“嗖嗖”后退,想反抗的手腕也被扭到后背,眼见到了一片高地,面对连绵山峦,苍梧割停顿下来,取箫吹响,随即群山中一个方向,也飘出一串“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玲——”
是悦耳空灵的铃声,不知怎么一下就听进人的心里去了,苍梧陵原本激愤交集的心情也定了定,苍梧割提着她再次掠起,纵入右边一处山坳。
淙淙泉水传来,等终于停步放下她,双脚站定,望前是一道潆洄的山溪,奇石堆垛,晨曦下几只黄脚灰鹤悠闲自得,有个人坐在那边石头上,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衣苎麻本色,乌黑的头发束作一丝不乱的发髻,手拿一串木柄铜铃铛,正用丝带将每个铃铛之间仔细缠绕,口中一边哼唱从未听过的歌,赤足泡在水里,有一条金鳞大蛇石后探出头来,正朝少年人足底心伸出蛇信,而少年好似全没注意,朝苍梧陵二人转目过来。
苍梧陵以为水中大蛇要偷袭她,失声喊道:“小心!”
她一出声,水中大蛇“啪”地一扫尾巴,扬起成串水花,溅得那人满脸水点,那人乐得“哈哈哈”大笑,一边将铃铛飞快收入随身囊中,来到他们面前。
这人英眉秀目,肤色净白剔透,胸前挂一支精巧的骨制短笛,腰身纤细窈窕,原来是个女子,她在苍梧割面前也不行礼,只是上下打量苍梧陵,问:“就是这丫头?”
“你是谁?”苍梧陵皱眉反问。
“一个山野粗人。”
金鳞大蟒缓缓跟来,近看一颗水淋淋的头有棕色鬃毛,大眼隆鼻,像个牛头,身躯比水桶还粗,像她养的宠物,山里人常会豢养五毒大虫傍身,昨日在雕题寨见过的墨蚺就是,小五要在,一个口哨就能让诸蛇听命,小五……不知道现在在哪,好想去找他……这一夜经历曲折,自顾不暇,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这边苍梧割在向女子介绍:“她叫苍梧陵。”又对苍梧陵道,“阿陵,这位姑娘姓刘,多年避世修仙,称她为刘仙,以后,她就是你的师父了。”
“师……什、什么师父?”苍梧陵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惊得瞠目结舌,那女子却冷冷一笑,道:“苍梧族长,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个快要死的人了,还学什么御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