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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险血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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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险血岩

行香不会给曾陵任何解释,她只是面带冷笑地收回目光,卢苇棠等她也确认完心跳后,就简单粗暴地将瓮里人整个红水淋淋地扯了出来,湿尸下半身露出来,原来是个男人,曾陵看着他头一直耷拉着,但在整个身体离开红水的刹那,他全身猛地一颤,紧接着软低的头突然抬起,方才还很平和的五官不知在何时已扭曲成痛苦的狰狞状,尤其是那嘴巴,竟然无声地长大,仿佛因为承受疼痛而爆发呐喊。

卢苇棠和行香两人微微一惊,但两人对视一眼,却反而露出了然和高兴的神色,接下来就毫不在意地联手将瓮里人推出瓮外,曾陵看着那湿尸就像破口袋一样扑到地上,头颅“啪”地一下磕在岩石表面,即使对方对自己来说是个陌生人,然心中还是由不得一疼,连忙上去俯下身,伸手想去扶,可面对的是一具红色湿尸皮肉,又本能还觉得畏惧,再想起那俩人刚是在试探他的心跳,他的脸上居然还会有表情的变化,心中十分诧异,因为自己用龙眼定睛看去,这具躯壳的内在确实没有魂魄,但现在凑近细看,他的心口和四肢,却真的仍有几丝汨汨流动的生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离开瓮中红水的缘故,这些生气在迅速削弱乃至接近停滞。

她忽然好像明白到,这个人虽然是死的,但这个身体却还活着……可是这太匪夷所思了,身体明明已经干瘪得接近骷髅,为何还会有搏动的心跳和血脉?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边卢苇棠再次双手深入瓮中,在红水的底部用了些力气,然后捧起了一大团红色的东西,乍看去那是大小不规则的三个相连石球,小的像鸡蛋大,中的接近吃饭的碗口,大的则有人头般大小,行香帮助用手拂去石球上的红水,石球本身好像已被打磨过,在松明火光照耀中,石质红腻,微透明的血红色显得晶莹剔透十分好看。

曾陵不知道那红石珠是什么,但从卢苇棠两人的行径看来,必是一种难得的宝物,记得狗宝儿也说过,在鬼门里产有一种鱼珠,是大鲤鱼精腹中蓄满的日月精华所化而成,随便捞到一个都能卖八百一千纹银……但卢苇棠和行香不会是单纯为钱才来找这宝石的,他们肯定有更要紧的目的,而这石珠放在湿尸泡的水中,湿尸可以保有心跳和生气,莫非它是什么能让死人复活的法宝不成?

她正在那思忖得出神,突然两个举松明的黑头巾指着一个方向“啊、啊”地怪叫起来,曾陵抬头望去,就在溶洞继续深入的方向,距他们五六丈外的林立石笋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绿光荧荧的人影,曾陵望过去时,恰好看到一张青火燃烧般的长脸,从石后探出来,直直地盯着这些人看。

那张长脸足足比正常人的要长出一半,上面依稀有拉长变形的五官,身体还躲在石笋后面,似乎是个极其瘦长的身姿,这样的颜色和形态,肯定是鬼吧?曾陵一时惊得呆呆地看着它,背脊寒凉得僵硬,连呼吸都快忘记,直到腿软得跌坐在水湿的地面,突然只觉手上一凉,低头一看,一只血红淋漓的手正抓在她的腕子上。

是倒在身边那个红湿尸,他不知什么时候撑起了半身和头,伸出一只手死死攥住曾陵。

“啊——”曾陵也吓得失声惊呼出来,拼命想甩开他,但是想不到湿尸的力气极大,不仅没法脱开他,还被拉得直往湿尸那张痛苦扭曲的脸靠近,两人原本离着就不远,当她的龙眼再次落到湿尸的脸上时,湿尸也猛地睁开眼,他的眼眶内还有萎缩的眼珠,两个瞳仁像两块干涸的红泥。

“放……”她想继续挣扎,但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湿尸那双红的窟窿中幽幽的,他的嘴巴没有动,可她一时间听到了“哗哗”的水声,不是附近的流水,而像是脚底有一条庞大的地下江河在汹涌泛滥,她的手还被湿尸攥住,被迫似地与他对视,湿尸的眼眶直勾勾对着她,看得她心里越来越怵,突然她看见湿尸的嘴巴动了,缓慢而艰难地开阖,褶皱的上下干枯嘴唇因为扯动而撕裂开来,像是在反复地说着几个字,那说的是——

曾陵还没来得及辨认清楚,突然一把钢刀“哐”地一下插到湿尸的背上,因为用力过大,钢刀直接穿透湿尸的身体戳到了他身下的岩石,发出金属和石头的碰撞响声,钢刀准确穿透的是湿尸的心脏位置,湿尸的嘴巴终于在这一瞬间定格。

曾陵愕然抬头,是卢苇棠,他还保持一手握着刀把,半屈膝在那的身姿,侧眉玩味神情地看着曾陵,抽回刀缓缓起身。

湿尸的手这时候才松了开来,曾陵挣脱爬起身,来不及探究红湿尸的生死,那边石笋后的绿色人影却往溶洞深处飘移。

“走。”卢苇棠一把揪住曾陵的胳膊,强横地扯住她,两个黑头巾面露畏惧,但还是不得不举火照明,行香走在最前,两人强制带着曾陵循着绿影的去路追去。

没想到再次进入通道,洞内的温度愈加低落,潮湿的劲风迎面而来,几乎能把人吹得倒一跟头,风中夹着“哗哗”流淌的轰鸣,是巨大水流在山腹内喷涌造成的回响。

曾陵耳中仍有方才与红湿尸双眼对视时幻听到的地下江河声响,此刻与现实中的声音结合在一处,交叠到她的耳边,就是阵阵震撼的回**,她全身很冷,但眼睛却开始酸楚发热,眼珠内好像有一股热气在鼓胀,连前路都看不清晰,只是被动地被卢苇棠扯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全身被溶洞的水湿得不住发抖,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冰上似的,心都要被冷透了。

经过几个弯后,水声大得恍如万马奔腾。

绿色影子飘得不快,就在这道弯再过去,陡然一道绿光闪过,众人脚步一滞,两头青火燃烧的狼立在通道当中,像是要阻拦众人过去。

他们身后,通道的尽头,有一处极大的空间,只是洞内光线太暗,只有曾陵的眼睛能看见,那里是一道断掉的石阶,湍急澎湃的水声在岩壁间回响十分巨大,看来洞外就是那条能通往江底的山中河。

可交叠的激流在脑中撞击得更大,间隙错觉有无数礁石在水中冲刷翻滚到碎裂,曾陵一手被卢苇棠拽住,一手则捂住自己的太阳穴,她的头骤然间疼得要裂开了,脚步同时一个踉跄扑跌在地上,水溅得满脸,闭上眼,眼前却浮现的都是那红湿尸的脸,开阖的嘴巴,但她的手还被人连拖带拽,用力地不知被带往何方,她知道是卢苇棠,也就是崔焰秋在拖拽自己,她想挥手推开他,但耳朵中好像有两道尖锐的锥子刺入,头疼得眼睛根本睁不开,她努力深吸气,希望自己能尽快度过这一段剧痛,可还是收效甚微,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曾陵——!”

声音中带着仓促和惊惶,她内心里突然害怕了,喊她名字的好像是龙五,难道恰恰在这个时候遇到龙五了吗?自己这一副模样落在卢苇棠手里,龙五该怎么办啊?

曾陵想到这里,眼睛和左边头脑中越发锥心刺目地疼痛,她忍不住“啊”地一把捂住左眼,左耳轰鸣中听到了天际之上传来“隆隆”的天鼓之声,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的,在山姥的山魂道,在刘仙岩,惊涛骇浪的江山云水间凝聚出倾盆急雨闪电,一道狂雷般的白龙凌空直下——

似曾相识的声音喊她:“陵……你的眼睛……”

她突然身下一空,随即再猛地一震,背后先是撞在一个金属的硬物上,疼得她本能伸手想抓住什么自救,但是抓了个空,人继续下落,整个人晕头转向,直到被重重摔在岩水流淌的冰冷石头上,前额“咣”地闷响碰在光滑冷硬的地面,头脑“嗡”地晕了过去,但左眼的尖锐疼痛丝毫不肯放过她,可能只是瞬间,她又被左眼里的痛楚拉回意识,接着甜腥的味道从喉中涌上来,呛得人不住干呕和咳嗽,然后她才慢慢感觉到有人在耳边唤她的名字:“……陵,曾陵!”

是龙五的声音,她听出来了,但声音里有些不对。

“五哥……”她再咳出一大口辛辣的腥味,才勉强睁开眼,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很艰难才能凝聚目力看清,在自己三丈开外,龙五单膝跪在那,他一手仍紧紧攥着刀,但指节握得发白,鲜血更是沁出满指缝,另一只手则捂住腹部,昏暗中看不清他的伤势如何,只知道他也望着自己,并在竭力地用刀撑着身体,向自己挪蹭过来。

“五哥!”她想大声喊出来问他怎么了,但一用力气说话,胸腔中剧烈的撕痛就充塞得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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