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十三章 狸子的阴谋(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五十三章狸子的阴谋

自从在蕉下村听到蕉老妇提到‘蓄龙人’,曾陵能明显感觉到龙五对这个称谓的在意,按他所知道的,世代追奉断尾龙的那个神秘族人就是传说中的‘蓄龙人’,而龙五的身世也很可能来自那里。

眼下,曾陵独自与刘三仙的遗蜕面对面相对而坐,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上方洞壁气孔中漏入的阳光,逐渐变得橘黄,艳阳已经转作夕阳。

若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两日就到九月初九了。往年的重阳节,她会待在禹门坊的曾氏大宅里,跟阿娘还有乐婶一起准备些应节的小吃糕点,母亲会煮干枣红糖姜茶,父亲在家的话,则要喝**酒,宅中气氛永远那么安静祥和,入秋后秉性安静的母亲,会从早到晚给她爹和她缝制入冬要穿的冬衣,而乐婶呢,会在院子里晒很多菜干和腊肉,足够全家人吃一冬天的。去年如是,今年,爹娘还有乐婶都不知所向,她自己更是在这样一个荒野群山的岩洞中,与一具干尸作伴。

这都是因为,她想从阿铜的口中打听到更多关于‘蓄龙人’的事情。

然而阿铜说她,既然不是他要等的人,那么他也就没必要再帮助或告诉他俩任何事情,何况在昨晚,一开始他的孙崽子们去虞山神祠想诱吓走他俩没成功后,龙五还带着蛇群找到它们位于山缝的狸窝入口,差点放毒蛇将它的一些孙崽子咬死,还好自己事先在窝边有所布置,再有几只机灵又胆大的孙崽子拼死跑出来,引得龙五一道赶回神祠,它窝里那么多的孙崽子们才幸免于难。所以龙五实在是得罪他了!

曾陵气结提醒道:“五哥昨天在石崖上还救过你呢?”

阿铜却不以为意:“我那是故意吓唬你们的,要知道按我的资历,都能做这方圆五里的山神了,可我不乐意罢了,做那山神有什么好的?我没事捡些半死不活人的皮囊扒下来换着穿,就看我这件,”他说着还拍拍自己身上:“这樵子去年入冬前进山想抓我家孙崽子扒皮去卖哩,我也不必亲手动他,他自己追我家崽子追到山腰上没站稳,滚下来磕着后脑勺,我等他咽气后趁热乎着扒下皮回来做这身,平日不穿时就放在阴干处别霉坏了,三年五载的不成问题。还有啊,昨晚那女的,我也收起来了,她更有意思,是个懂术法晓媚术的,身上带着好些秘药,又有一股子阴力,得病受伤时找个男人**,把精气吸过来就能给自己续命,我等她死了也做一身女皮,将她那些药都试试,好玩儿着呢,你么?倒把我当是善心仁主?”

这一番话说完,曾陵就哑口无言了。

也是,想起昨夜在雷雨神祠中,阿铜露出那狸精的本相她怎就忘了,这可是一只久居深山老林的老狸子精啊,萍水相逢的它只是因为故人所托的缘故才没当场撕了自己,所以……没有这层关系的话,它又有什么道理帮他们两个陌生人?

一念到此曾陵顿时泄了气,便朝阿铜抱歉道:“你说得对,我不是你阿娘要找的人,此番真是打扰了,既然这样我和五哥也得赶紧下山赶路,务必要尽快去到三洲岩。”说着起身就要拉龙五一块走。

阿铜眨巴眨巴眼:“慢着。”

曾陵站住。

阿铜抱着拳又朝刘三仙行了一礼,才转向曾陵道:“是你一直在说自己不是我阿娘要我等的人,可我怎么看你都觉得像,何况昨夜发生的事,你就不记得了么?要不是你那样,这小子也不会答应留下来。”

“昨夜发生什么?”曾陵看看龙五。

龙五反问她:“你记得多少?”

曾陵看龙五的神情,他这人向来沉默寡言,不大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他心里对待目标的冷静和耐心都是十分明确的,刚才自己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眼时,他投来的那种眼神,想必昨夜自己在失去意识前,做过一些让他觉得异常的举动。

“我……记得那妃子像哭了。”曾陵嗫嚅道:“就是在我旁边那一尊,我看到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就忽然活了过来,然后看着我,我也看着她,然后……五哥,我好像失去过记忆,有很多过去的事我想起来了,但现在又记不太清,只记得听见你在叫我,对了,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来着……”她下意识在回忆中搜寻,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看见自己在江边,江上在刮很大的风,两岸的山都被吹得发抖,泥土不断滚进江里,我自己穿着从来没见过的衣袍,身上有一面鼓、还有好像是笛子,我在向天祈求,江水里就飞出一条银白色的巨龙,我和龙好像亲密无间的亲人一样……可是天上忽然砸下一座山,山上的泥土是血红的,把江面都染成血红,后面的……五哥,你也跟我说过一个类似这样的梦对不对?”

龙五看着曾陵,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还是若有所思,旁边的阿铜却一拍大腿:“不对,你再想想,要想不出来,你就自己坐这好好想,使劲儿想,我们走开都不打搅你,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所以,曾陵就独自与刘三仙的遗蜕面对面坐到现在。

气孔中的光线终于西斜到完全消失殆尽了,洞中黢黑,但曾陵用左眼还是能看得清楚。

四周十分安静下来,听不到狸群们的喧杂,也没有外面山野的虫鸣。刘三仙的面容依旧安然娴静。

哎,饿了……曾陵摸了摸自己肚子,从昨晚到现在一整天,吃的都是山里的野果,剩下的就只有喝水,这会儿饿得焦心。她只能尽量移开注意力,把目光投在刘三仙身上,近来的一系列遭遇,让曾陵无形中也胆大了许多,但是身处幽暗中她还是不太敢去细瞧那刘三仙的面容,便只得细看她双手所捧的那只木函,木质泛着幽深古雅的光泽,函口的接缝处还阴刻着细密图案,据阿铜说这是上古的符纹,刘三仙曾告诉它,这木函轻易无法开启,只有在那个与她相似的人出现,木函中的物件与那人发生相应之后才能打开。

哎,实在是没有头绪。

曾陵想到这里满心无奈和郁卒,那个阿铜软硬兼施地要她在这对着一具干尸也就罢了,龙五怎么也不作声就出去,丢下她一个人,看来他心里也是急于想尽快得到答案吧。

又坐了一会,渐渐觉得有点夜凉,越发又渴又饿,虽然干坐这几个时辰一无所获,她正纠结要不干脆下洞去,刚想到这,就听得头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抬头望去,一个黑影从气孔的位置钻入,紧接着“咻”一声半空甩下根山藤,曾陵看清那黑影,居然是龙五。

“五哥?你怎么从那里进来了?”曾陵又惊又喜。

龙五身手敏捷,轻轻一纵身便无声落下来,先从怀中掏出两个熟得透黄的山梨子:“想你应该饿了,刚在山上摘的。”

曾陵接过来咬了一口,担忧地说:“五哥,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接下来该怎办?”

“我找到这条路下来,就是来带你走的,那狸子有它阴谋,而且身具五百年修行,一般手段轻易也对付不了它,所以我没跟它正面冲突,现在趁它没发现,我们快走。”龙五扯了扯山藤是否稳固:“待会用它绑着腰,我拽你上去。”

“好。”曾陵也急了,顾不得吃梨,让龙五帮着连忙拿山藤捆在自己腰上,龙五再蹿上洞顶气孔处,回身便把她往上拽,她自己双手双脚也用力攀着岩壁往上爬。

就在她爬到一半时,底下响起脚步,曾陵还没回头去看,就见上方龙五的脸色一变,原本双手拉藤的,立刻空出一只手到腰间去摸他随身那把刀,曾陵再转头去看,就见是阿铜的脸从岩石缝隙间探出,神情一改先前的和煦,樵子的五官扭曲起来,鼻子尖出,嘴角以狸狐的形态向耳朵两边咧开,口中露出无数细小獠牙,眼睛也诡异地凸出来瞪着曾陵二人,口中“桀桀”地阴狠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