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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靖难

苏小七一看到我，先是一惊，尔后说道：“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能找来。”说罢，苏小七看了看一旁的郑公公，说道：“是你。”

郑公公说：“我们认识吗？”

苏小七说：“你不认识我，但我记得你，当年是你救走了苏沁，我是他弟弟苏泯。”

当年靖难之役时，徐州城破，徐州城富商苏家受战乱牵连，家破人亡，苏家有两个儿子，长子名苏沁，幼子名苏泯。郑公公在乱军之中救下了苏沁，并将其随军带走，当时郑公公并没有发现躲在一旁的苏泯，而苏泯当时还小也不敢声张。不久之后，苏泯迫于生计，沦落江湖加入了丐帮，但他却一直记得自己的哥哥是被一个面白无须的人带走了，后来战乱平息了，苏泯便一直想北上寻找自己的哥哥，这就是阎炽文与苏小七的故事。不过这件事对于我要债有些麻烦，炽文死了，他欠我的银子应该由苏小七兄债弟偿，但苏小七要知道炽文借我二两银子是我从他手中勒索来的，这债就不好要了，所以这件事的过程不能让他知道，他只要了解到他大哥欠我钱的已成事实就好了。

郑公公说：“又是一段江湖旧怨，江湖上的故事太多了，悲多喜少。”

苏小七说：“在一年前，我找到了苏沁，也就是今天埋在这里的阎炽文，我们兄弟相认了，但他却叫我不要声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不久前一次他突然回到京城，跟我提到了《文献大成》，而我也没有在意，却不想几天之后他就死了。”

我问道：“与《文献大成》有关？”

苏小七点点头。

我想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苏小七会知道《文献大成》丢了，虽然封城严查，但这事并未公布，如果连街边一个小乞丐都知道了，那朝廷就一点秘密也没有了。

我又问：“为什么之前你不告诉我这些。”

苏小七说：“一来我不喜欢官府的人，二来我想自己报仇，今天因为我苏家的恩人在这里，我才把我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的。”

我接着问：“昨天春风楼的大火是怎么回事？你点的？火放得不错，烧得真干净。”

苏小七说：“火应该是春风楼里的人自己点起来的，我也很奇怪她们为什么这么干了，我已经在春风楼附近监视好几天了，一无线索。”这下我明白了，原来苏小七在大街上的主要目的是监视人，同时还能赚钱，这应该好好学习。

郑公公说：“如果真是与当年的事情有关，那么一切就都很好理解了，江湖中的恩怨大多如此罢了，现在只希望还能抓到凶手。”如果一切都如郑公公猜测的，现在的春风楼是当年铁铉的妻子杨氏开办的，那么她要复仇，自然会杀掉六扇门的秘捕阎炽文，但是她盗走《文献大成》又是为哪般呢？她们应该是想向皇帝复仇，那么下一步她们要做什么呢？

我想炽文一定是那天在排查春风楼时发现了什么，或者那天他有可能已经在春风楼找到了失踪的《文献大成》所以他才被杀死了，而那时我正与桂香在春风楼对面的面馆吃面并讨论秀色可餐的事，要是事情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有点太对不起炽文了。

因为郑公公的关系，苏小七肯破例与朝廷合作一起追查此事，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丐帮在京城的分舵主，只是因为在京城乞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所以他们分舵里外也就只有十几个人，但丐帮的人是江湖的湖底沙，没脸没皮的不说还很机智，他们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苏小七的加入让我们的情报面更加宽广了。

果然，在当天夜里又有了新的线索。

就在我们回到六扇门的时候，桂香突然主动找上门了，这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当时我们五个人正在吃饭，一个捕快领着桂香进来了，我十分惊诧，喊到：“桂香。“

苏小七扔下手里的两个馒头说：“就是她。”

阎逢生喝了一口白菜汤，说：“先吃饭，她既然来了就不用着急了。”

寒武耐不住性子，起身质问：“你要干什么？”

桂香平静的说：“我不干什么，只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文献大成》已经离开了京城，三天之后便会在天津卫随船出海了。”

郑公公放上筷子，说：“难怪你们六扇门破案不得力，来自首的都不招呼，姑娘吃了没有，过来坐。”

桂香依然平静的走过来，坐在了寒武的位子上，这是我第三次与桂香对面而坐了，只是每次她的表现都让我难以接受。

阎逢生问：“姑娘，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这才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

桂香轻笑了一下，说：“可我不想告诉你们，你们还是快去追《文献大成》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说着，她便用手臂枕着额头，趴在了我们的饭桌上。

郑公公问：“现在《文献大成》在谁的手上？”

桂香没有理会郑公公的问话，这让郑公公有些失落，要知道这里在座的人里面就他官最大。

众人相互望了望，觉得有点不对劲，寒武伸手试了一下鼻息，说：“死了，来之前可能服过毒。”

郑公公说：“我们的比赛结束了。”

我看了一眼桂香的尸体，最终我还是把手里的碗放了下来，这顿饭终究没能好好吃完。

苏小七说：“大哥有次对我说过，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而他让我对我们兄弟关系保密，可能是担心有事牵连我，现在想起来，可能这是很早就注定的一个结局。”

炽文也曾对我说过，他在等一个人，我想他等的那个人就是桂香，现在我似乎真的明白了，可事情的真相与结果总是这么不愉快。

而我和苏小七作为他的朋友和亲人，那天都在春风楼附近，却不知道近在咫尺的他当时正被人杀害，我们一个在悠闲的吃面，一个在高兴的偷马，也许这就是师父说的造化弄人。

现在桂香也死了，就趴在我们的饭桌上，她在死前只说了《文献大成》却只字未提炽文，她带着最真实的真相死去了，留给我们的只有猜想，但也正因为她只字未提，我更加的肯定她就是炽文在等的那个人，现在也许他等到了。我猜想如果炽文与桂香是一对爱恋的男女，那么那天我与桂香在春风楼对面的面馆吃着面条时，桂香知不知道炽文在同一时间惨死在风春楼里，如果她是知道的，那当时她会是何种心情。

苏小七似乎也跟我有着同样的想法，他把桂香与炽文葬在了一起，算是一个安慰。

寒武说我们埋下去的是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秘密，而我想江湖上的秘密能少解开一些或许会多一些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