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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梅窃药：案情推理
我不知道这个林鸣驺这个傻男孩有什么魔力，我竟一五一十地向他坦白了自己意图杀人的事情。我这是怎么了。
他没有指责我什么，反而不停地安慰。说实话，我现在急切向回188号，也就是于倩烟的家里看看。我想去找找阿强，不知道他怎么样。但我又怕自己被别人看见。我是犹豫不决，真真愁煞我也！
我倒宁可报警，宁可把自己的一切向警察坦白。于是我对林鸣驺道：“咱们傻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报警吧！”
林鸣驺笑道：“你觉得咱们的证词警察能信吗？我亲眼看见浑身是血的于倩烟跟我讲话，接着五分钟不到，你冲进去她已经死了……这事情太玄乎了。还有，那份协查通报，到底是谁写的？是不是警察？如果真是警察贴出来的，那文中所说的遇害人到底是谁？于倩烟是不是协查通报中所说的遇害人？如果是，后来遇害的人又是谁？你不觉得我们有必要把案情整理一下吗？”
我听完，直接晕菜。好乱啊。
林鸣驺道：“其实就是三部分。第一，我们一进来发现协查通报，说一个酷似于倩烟的人死了。死在188号于倩烟家里。第二，我误打误撞冲进于倩烟的家，满身是血的于倩烟和我说了几句话。第三，我出门遇见了你，你又进了于倩烟的家，发现于倩烟已经死了，浑身是血，躺在地板上。而我出来你进去这段时间没有人进出过188号，且据你所说，当时于倩烟的里屋没有别的人。对不对？”
我点点头：“对，这样分析就清楚多了。”
林鸣驺道：“我们先解析第一个部分，协查通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即协查通报是真的。那么，最近真的有一个身着黄色外衣、酷似于倩烟的孕妇死在了于倩烟的家中。这又有两种情况，死者要么就是于倩烟，要么不是于倩烟。如果死者是于倩烟，那么我们刚才看到的，必然是假于倩烟。那么，这个假于倩烟难逃干系，嫌疑很大！很可能，她和你一样，试图假扮于倩烟装神弄鬼，混淆视听，阻碍破案。
“如果死者不是于倩烟，很可能，是于倩烟杀了某个孕妇，把孕妇假扮成自己的模样，自己则换一种身份生活。而今天晚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迫于无奈，只能扮回自己的模样，结果被我们遇见了。
“这一切都是在假设协查通报是真的的前提下推理的。如果协查通报是假的，就是另一番光景了。那想象空间就大了，可能是凶手为杀人造势，弄出气氛，在心理上震慑于倩烟。因为任何人见到通报上说自己被杀，都会觉得极其可怕。也可能是哪个人无聊的恶作剧。你不是说于倩烟生活不检点吗？估计恨她的人不少吧，恶作剧是有可能的。”
林鸣驺说完那么一长串，长吁了一口气。
我说道：“似乎听着很清晰，但对破案没有半点用处。”
他的眼镜直接就掉了下来。我算明白什么叫大跌眼镜了。他戴好眼镜，用力顶顶，说道：“天才一般不被理解，波洛和金田一耕助每每被嘲笑，岛田洁、汤川学总是貌不惊人，御手洗洁更是被归为神经错乱！天才啊！为什么在真相华丽绽放之前总是不被人理解？”
林鸣驺发了半天神经，接着说：“那我再分析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吧！我觉得于倩烟很可能是自杀。她没有什么医学知识，胡乱把自己身上弄了很多伤口，结果满是血浆。我冒昧造访，她自然就出来和我说了几句话。而我离开之后，你进去之前，她自杀终于成功了，于是便死在地板上，那便是你目击到的那一幕啊。”
我嗯了一声，赞道：“想象力挺丰富的。”
他还来了劲，又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我第一次进188号的时候，于倩烟已经死了，我看到的，也许只是她行尸走肉的尸体！注意，我不是说鬼，是说当时是凶手躲在于倩烟背后，用铁丝木架为道具，以操纵木偶的办法，操纵于倩烟的尸体做机械运动。我当时只注意到于倩烟浑身是血，我怕得出奇，根本没有仔细观察于倩烟后面有没有铁丝木架之类！很可能说话的也是后面那个凶手的配音！接着，凶手把我打发走之后，便翻墙走了。或者藏匿在床底下，帘子后面，反正我们当时也没用搜查。怎么样，这个推理还不错吧！”
我哼道：“说得是真精彩，可这不像是推理啊，是在瞎猜。”
林鸣驺似乎很没面子，说道：“你敢说我是瞎猜！男人是很爱面子的……哼，你不是自诩你的杀人计划很完美吗？我现在就找出你的漏洞！”
我笑道：“愿闻其详。”
我明白此刻，我和这个傻小子已经在弄堂里站了好久。可我不想离开。我还想去188号看看。可我又不敢。那么，只能这样傻傻地耗着。等一会儿再说吧。
傻小子开始讲我的杀人计划的不足：“第一，你想杀了于倩烟再毁尸灭迹吗？你知道毁尸灭迹有多难吗？你以为你有韦小宝的化尸粉吗？莫说毁尸灭迹，就是简单肢解一下尸体，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忙到第二天早上都不一定忙完。第二，上海可是不夜城，深夜坐出租的人不在少数。你未必就能让出租车司机记住你。即使真记住你，万一那司机抱着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去配合协查怎么办？等于你的计划没用。第三，你想嫁祸那个上司，你自己都说了那个上司作风不好，这种人夜间应酬怎么少得了？肯定有不少人为他做不在场证明。你的计划还是没用。所以啊，你幸亏没杀人，不然第二天就能破案。”
我嗔怒道：“去你的！”
他笑呵呵地看着我，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特想去188号看个究竟？我也想去看。还想看看那个穿黑风衣的摩托车男子到底是谁。不如我们再探188号。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刚才，我注意到了，于倩烟里屋的窗户是朝向一条街的。如果我没猜错，就是弄堂后面的临街。我们可以透过窗子窥视一番。”
我点点头，说声好。其实我早就想去再探188号了。
很快，我们穿过弄堂，来到临街。
何等清冷幽邃的弄堂之夜，可在这傻小子身边竟不觉得害怕。
我们锁定：那个装有防护栏的就是188号——于倩烟家的窗户。虽说装了防护栏，可里面的窗子却极其落后。于倩烟家没有改装推拉窗，还是用的多年前的装有合页的推关窗，且貌似这推关窗插销也坏了，虚掩着。透过玻璃窗子，可以看到浅黄色底小碎红花的窗帘。
林鸣驺不知何时，手里竟然多了一根竹竿。他轻轻将竹竿伸进防盗栏内，透过虚掩的窗户，触到了窗帘。这窗帘好像很脏，油腻腻的。轻轻一挑，窗帘缓缓朝一边滑去。借着清冷幽暗的路灯灯光，我们看清了屋里的内容。
这屋里有液化气灶、抽油烟机、锅碗瓢盆，还有餐桌、椅子。看来是餐厅兼厨房。想不明白，于倩烟为什么在厨房也要挂一个窗帘，那么油渍麻花的。我再抬头望去，这景象恐怖到了极点！
这间屋上方的墙壁上垂着一排钩子，钩子上挂着一条条殷红的血肉，还有，一排闪着血色的肋骨！
于倩烟被肢解了？我再也忍不住，哇哇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