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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只为一个诺言,我誓回中原!我誓回中原,只为一个诺言!一定要回到王宝钏身边……
此时应该称呼为代战公主了。代战公主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潸然而下。
“只为一个诺言,我誓回中原!我誓回中原,只为一个诺言!一定要回到王宝钏身边……”代战缓缓开了口,“这个诺言,是我,是我代战对薛平贵承诺的!没错。平贵已经走了,他一生辛劳,又在西凉活了那么多年……你们知道他有多苦?他想念家乡,想念王宝钏。他多少次想回中原,想回来看看宝钏!可我不允许!我代战也是一个女人!我凭什么允许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团聚!平贵他真听我的话,他真的不再提回中原的事情了,可他每日酗酒,后来,竟然……每晚上吐血!”
代战神情更加凄楚,仰天叹口气,继续说道:“我担心他的身体,他笑笑,只说‘望帝春心托杜鹃’!说那是中原一个叫李什么隐大诗人写的。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可照样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我终于明白,他内心中最爱的只有王宝钏!我挡得了他回中原的人,挡不住他回中原的心。我怒!我恼!可……我,终于释然!何不成全他呢,放他回中原又如何呢?可当我允许他回中原、见宝钏时,他已经动不了。他已经垮了。他弥留之际,含泪请我帮他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让我代他回趟中原,探望王宝钏!平贵……接着……就……去了……是我的任性害了平贵啊!此时此刻,我对此产生的所有醋意与恨意全部转换为爱意与敬意!平贵,我爱你!我庄重承诺:我代战一定赶赴中原,亲自替你探望王宝钏,替你回到王宝钏身边!只为一个诺言,我誓回中原!我誓回中原,只为一个诺言!一定要回到王宝钏身边……”代战已经泣不成声。
陆方凤道:“关键是后来,后来怎样了?”
“我是替夫回中原,因此我骑着丈夫的红鬃烈马,穿着丈夫的装束,甚至还打扮成了丈夫的模样。来到长安,根据他给我的地图,我找到了寒窑。见到了王宝钏,我自然讲清楚平贵已经去世的消息。王宝钏说她在此苦守十数年,只为薛平贵风风光光地赶回这里,接她离开。因此,她向我提出一个要求,说要我继续装成薛平贵的样子,风风光光,招摇过市,让全长安城都知道‘薛平贵’来接她了……我想她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苦,便答应了。没想到,再去之时,她已是一具尸体。”
陆方凤道:“哎!其实,我之所以知道公主殿下的身份,主要是因为……瞎猜。当时我们追殿下时,唯独没有检查到西凉女子和诰命夫人,我们这才怀疑起被追者的性别。谁能断定那个被追的薛平贵是男的呢?我们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被追者。后来想想,只要殿下不会飞,唯一的可能就是装成了西凉歌女和诰命夫人,而且还熟悉薛平贵,那样看来,只有代战公主殿下符合这样一众条件。我们又知道了那凶刀其实乃是苏龙之物,便前来捉拿苏龙。碰巧,遇到了这一幕。”
代战缓缓摇头:“杀死王宝钏的,不是苏龙。”
“那是谁?”陆方凤大吃一惊。
“是你!”代战伸手一指,食指正对着的,是——王——金——钏!
王金钏脸上神情极为古怪:“怎么会是我?代战妹子,你……你开什么玩笑?”
代战将那件长绒大衣和被猛犬撕咬过的紧身衣拿出,交给陆方凤。
陆方凤仔细检查一遍:“这……这应该是凶手的衣物!”
代战道:“这都是苏龙的衣服。但,这大衣应穿在外面,紧身衣应穿在里面。为何大衣的外面没有被猛犬撕裂,反而紧身衣的后背肩头被猛犬撕裂了呢?只有一种可能,大衣和紧身衣不是一个人穿的。大衣下摆全是泥,说明穿大衣的人个子不高,大衣脱在地上,下摆全被泥土污了。但苏龙个子极为魁梧,所以穿大衣的不是苏龙。苏龙后背肩头有伤,穿被撕裂紧身衣的应该是苏龙。但紧身衣上没有太多血迹,大衣上满是血迹,因此,穿大衣的人才是真正杀死王宝钏的凶手!苏龙贵为朝廷命官,他的衣物谁敢擅动且不被他知觉?只有他的夫人。当时的情形应该是这样,他的夫人盗走他的衣物,去寒窑杀死了王宝钏,接着离开了。苏龙大概也要去寒窑……大概也是想杀害王宝钏,并陷害所谓的‘薛平贵’吧……于是他在王宝钏被杀害之后恰巧去了寒窑,身子却被猛犬撕咬。他进寒窑后,发现王宝钏已死,便只留下了西凉刀。所以,应该是有前后两个人来过寒窑,第一个杀人,第二个嫁祸!”
“那……王金钏,为什么杀害她自己的亲妹妹?”陆方凤还不明白。
“刚才在他们夫妻的打斗中,我听到了……王金钏也喜欢薛平贵的话……王金钏其实也在爱着平贵……她……她……才会恨自己即将被‘平贵’接走的妹妹,于是因爱生恨,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对吗?王金钏!”代战用颤抖的手,指着王金钏。
王金钏摇摇头:“不对,全错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是王金钏。”
“你……你……不是王金钏?”陆方凤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山海经》,又像是在看李长吉的诗。对,只有看李长吉的诗才会有这种奇崛无比的刺激。
王金钏道:“我才是真正的——王——宝——钏!”
“这……这……”代战公主也感到手足无措。
王金钏,不,应该称呼她为王宝钏,轻启朱唇,开始了讲述。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婉转的哀怨:“我是宝钏!我是平贵真正的妻子——王——宝——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