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性深水域(第3页)
脑子浑沌了!
苗水觉得小玉的话并非逗闷子,而是有点根据。白小夜的确自程学院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若没点真格的理由,人怎么会这样呢?噢,四个月以前程学院去上大学,而今天程学院回来休假,白小夜恰又在这时“变”了,难道是偶然?还有他一回来不说先回家而是钻进卫生所,表面上无可指责,可实际上呢?偶然偶然,哪来的这么多偶然。
思路一上这个道,苗水就越发感到这里面有事,一下子想起了许多。诸如这四个月里丈夫为什么只给自己写了三封信?而且其中两封信是为要东西写的,剩下那封聊家常的,话也是说得别别扭扭,没一点儿柔情味,而他的文笔在单位是有名的出色。还有那次和白小夜一同去外贸公司买出口转内销的衬衫,当时自己要给丈夫买一件,可她却一再劝自己买两件三件,说不光便宜,要紧的是程学院穿上这种圆领大摆衬衫人会更潇洒,更有男人深沉的气质。末了她生气地说:“你要不买,我可给他买楼!”当时自己还开玩笑地说:“干脆,我把他送给你算了。”她马上高兴地说:“你早该把他给我,我会把他打扮成一流男人。”还有那一次抱儿子去卫生所打防疫针,她一本正经地说:“宝贝长得不像你,像我。”那会儿自己也没多想什么,只是把儿子往她怀里一塞,说:“好好好,你是大妈,我是二妈。”她如痴如醉的样子,“宝贝,叫大妈!”天哪,自己真是傻透了!苗水知道,这年头啥事都会出现。从另一个角度说,程学院现在上大学,外边的新潮思想接受得快,没准也想追求婚外恋的刺激。
苗水觉得灾难就要来了,她真后侮当初自己不该玩命鼓动丈夫去抓什么文凭,那会儿丈夫是一百个不愿去学习的。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端端一个家,就要四分五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日子怎么过呀!而且,心里的委屈又不能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真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呀。
“晦,苗水,找着什么证据没有?”小玉对这件事十分关心,一天往计划生育办公室跑好几趟。
“你别乱造谣,根本没那回事!”苗水说。
“是呀,我也不想有什么事,可这现实……”小玉无可奈何地说,“咱俩是好姐们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在程学院走以前,我保证给你找出证据。白小夜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待她那么好,她反过头来抢你丈夫,有这样的吗?”
“就算白小夜那么干,程学院也不会胡来,我俩从穿开档裤就一起玩!”苗水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把握不住丈夫的思想和情绪,可还是捂着肚子说气壮的话,一来给自己壮胆,二来想杀杀小玉的这份兴趣。这丫头嘴快,交际广,一旦把这事在机关里抖开,往后自己还怎么呆下去?
“那有什么用?”小玉摇摇头,“还有七八十岁闹离婚的呢!苗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千万别想不开,更别做出荒唐事,你得多为孩子着想。”
“烦死我了!”苗水真想跳楼。
小玉同情地说:“我能理解你。我要是你,也会这样的。苗姐,你别急,我已经开始行动为你找证据了。”
“行动?”苗水恐慌地问。
“对。”小玉说,“多找白小夜这个小妖精聊天,她言多必有失,尤其是她正得意正心花怒放时,很容易出漏洞。中午快下班时,我上她那儿去了,结果还真套出来点东西。”
小玉往门口膘一眼,便跟苗水嘀咕起来——
“小夜,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小玉故作惊讶,“金的吧?像24K货。”
白小夜把戒指举起来,神气活现地说:“早买了。四百八,现在没这价了。”
“早怎没见你戴?”
“心情不好。”白小夜晒笑。
小玉觉得白小夜狂到家了,心里恨恨的,可脸上却是“温柔的春天”。她胡扯了一阵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着挂历上那个洋男人的嘴说:“嘿,程学院的嘴挺像这张嘴的。”
“不,”白小夜走上去,用手指刮着那个风度翩翩的画中人的唇,颇为自豪地说:“哪赶得上程先生的嘴。”
“程先生?”小玉感到恶心,心说,你有什么资格叫人家先生,苗姐还没这样叫过呢!
“程先生那两片唇,”白小夜毫无顾忌地说,“有种男人内在的韧性,线条富有力量,且又不失含蓄的魅力。”
呸!果然叫我猜中了,你没吻过那唇,怎么说得这样细腻、生动?愤意中小玉一阵肉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说小夜,你很内行呀!”小玉梗着白净的脖子说,“我想苗姐也未必会有你这种感觉,尽管他们是夫妻。”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小夜看出小玉的情绪不对头,“我只是凭印象随便说说。你可别胡想,更别跑苗水那里学舌,回头再引起误会,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那样多不好。”
“瞧你紧张的,我只是逗你玩玩。其实,我也觉得程学院的唇挺迷人的,有时恨不能吻一下。”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在讲:你真会装洋蒜,偷了好朋友的男人,还偏偏要做出一副羞涩的纯情少女状。你少唬我,好话说得再多,也不顶事,我迟早要揭穿你!
“苗姐,你听听,是不是有问题?”小玉抓起苗水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我怎么这么可怜呀!”苗水茫然地说,眼泪儿在眼眶里打转,“我哪一点对不起他?理家、拉扯孩子、做饭……我的天哪,我好命苦哟!”
苗水伤心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