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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美丽的夜色”给季香来信了。她说她那儿虽然落后、闭塞,但她的工作还称心,被分到县委办公室当秘书,很受重视,还着重强调那里的人比较和善,至今她没发现有人有强奸她的企图。
想起“美丽的夜色”的经历,季香就不寒而栗。那是一个承受过巨痛和耻辱的躯体;那是一颗扭曲的畸形的渴望忍辱负重向上层社会挣扎的心;那是一个永远不会麻木却不疼不痒的灵魂;那是一个对生活有议论资格而且不会放弃生活的女人!
电话铃响,季香放下信,双腿从沙发扶手挪下来,起身顺手从茶几上一个雕花玻璃盘内拈起一块桃脯,认真地扔进嘴里。
“这是季公馆,找哪一位?”季香有一搭无一搭冲话筒说。
“0K,我是‘大提琴’。”
“是不是没妞儿玩了,才跟本小姐逗闷子。”
“怎敢,我就是当了皇帝也不敢碰你一寸半尺的。”
“这年头还有不贪腥的猫?”
“艾滋病誉满全球呀!”
“你也够本了。听人说,北京城的三流妞儿叫你小子划拉了一个加强连。”
“承蒙小姐誉赏,比起那些专业户来,我还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争取早日加人甲级队。”对方一阵大笑后,继续说,“晚上去银星跳舞,去不?”
“人多吗?”
“有咱们昔日的同学、今日的待业青年侃爷、支票、梦姐,还有新队员将军、骑士、瘪三、眼镜蛇,到时我给你介绍。我跟这些哥们儿侃过你,说你有可能成为性感明星,领导世界新潮流。他们都想见见你,跟你过过招。”
“太棒了!”季香说,“怎么去?”
“您甭管了,到时我派人用摩托车接你。”
“但愿你能活到晚上。”
“努力吧。”停了停,“你嘴里忙什么呢?怎么话音鸣里呜嘟的?”
“牙周炎犯了。”
“我说呢。吻你。”
“就屁股闲着。”
季香把嘴里的桃肉吞进肚子。
晚饭后不久,季香又接了一个电话。没说上几句,她就换上意大利产的黑色adidas牌运动装和美国产高帮NIKE运动鞋,在大衣镜前蹦了几下,纤细的手指顺顺并不零乱的两条睫眉。
“嗬,有情况。”二嫂挥着《大众医学》说。
“业余爱好。”季香咧咧嘴。
“成功!”二嫂假作内行地说。
“失败是成功之母!”
“姑姑,我也去。”小侄子说。
“你受得了吗?”季香拍拍小家伙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来日方长。”
“不!”
“拜拜吧。”季香拧着细腰,风一样出了门。
在邮电局门前的公共电话亭旁,一辆紫红色铃木100型摩托车突突着,一个头戴白头盔的青年一只脚撑在地上,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