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柔软的甘景(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柔软的甘景

北京——终点。归宿。

季香被身后一股要死要活的人拥出站口。

“您来份北京游览图?”一个驼背老头,操一口地道的北京话问季香。

季香吁了一日长气,眨眨沉重酸涩的眼皮,说:“不要!”

老头怔了一阵儿,一甩头,悻悻地去纠缠别人去了。

季香提起地上的皮箱。

远处,停车场的铁栅栏上,靠着一个手拎摩托车安全帽的家伙,死瘦的身子上套着黑色皮衣皮裤,活像个被淘汰的盖世太保。这家伙死黄鱼般的眼珠子盯着季香,怕有许久了。

季香饶有兴趣地望他一眼,纤细的手指肚在嫩红的唇上一抹。

那家伙终于朝季香挥挥手。

季香一步三颇地走过去,那架式像个时装模特,肩、腹、胯的动感既不**也不做作,让人心里火烧火燎又无可奈何。她这股子魅力勾魂又不负责。

“小姐,钱包丢了?”那家伙充作很内行的样子说。

既然是逗闷子,何不潇洒到家?季香四下望望,掏出手帕,沽沽额头,随便而又有分量地问一声:“你们老大怎么没来?”

这一手,鬼想得到。那家伙一惊,身后的铁栅栏晃了一阵子,目光虚虚,脸绷得像一块生铁,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

“嗯?”季香拖了一个长长的鼻音。

“你……”那家伙借了。

季香脸一沉,从兜里掏出蓝皮学生证,将无字的一面冲向那家伙的眼晴,说:“国际刑警。”

那家伙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奋不顾身地跃过铁栅栏,一溜烟地钻进车群,转眼间踪影皆无。

季香得意地笑了。

在1路公共汽车上,季香栽了,事后再想起那件事,她就丧气。

车上人多,玩了命的挤。

季香就觉得有只手像虫子一样爬进了她的裤兜里。她登着眉,眼角余光向周围一扫,就找到了“干活”的人。她一侧头,压低了声音,冲一个造型挺迷人的耳朵说:“嘿,哥们儿,就有点卫生纸。”

那个耳朵一动。

车门开了,那个耳朵一闪,一张小白脸塞满了季香的视野。

“宝贝,免费赠送。”小白脸蓦地在季香光润的脸上吻了一下,就灵巧地蹿下车,一阵讥笑,像个疯子。

车开动以后,季香看见小白脸冲她做了几下鬼脸,尔后双手在腿档前做了个庸俗的动作。

季香伸手往裤兜里一摸,便摸出一个软滑的东西,拿起一看,竟是他妈的**,这个窝火哟!

“丫挺的!”季香恨恨在心里骂一句。

季香的母亲是个建筑公司的工程师,去过坦桑尼亚,现已退休在家哄孩子。季香的父亲是北京一所名牌大学的教授,有几篇学术论文在国际上叫得挺响,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季香有两个哥哥。大哥那年到东北一个小屯子里插队,后来娶了个会在炕上盘腿抽烟的姑娘,于是在一个荒凉音晃里永远落了户。她二哥运气不错,在北京一个外贸单位开丰田小轿车,娶了一个站柜台的北京姑娘。二哥二嫂还有他们的儿子跟父母住一起,大大小小的吃喝穿戴几乎被两个老人包了,二嫂在干攒钱,为以后自己有房子另开灶火积存经济实力。

季香回来了,一家人的脸上没有什么疙疙瘩瘩的别扭劲,一番亲热倒弄出一点节日的喜庆来。

二嫂高贵的手脚居然也肯在厨房里熏烟沽雾,至今还挺苗条的腰上系了一个蓝地白碎花围裙,朱砂红的衬衣袖给得老高,忙得不亦乐乎。

8个莱,一道铆鱼汤。

季香感到饿了,肚子里咕咕叫起来。

二哥还没回来,二嫂以时代的主人口吻说:“不等他了,开饭。”

季香给爸爸、妈妈和二嫂分别满上了白葡萄酒,钠呐地说:“二嫂,辛苦你了。”

“嘿,瞧您说的,这不都是自家人嘛。”二嫂抖着手中的筷子说:“这4年大学,把香香上温柔哄。”

“那就先吃吧。”母亲激动得语调都变了。

父亲没言语,挺深沉地膘了女儿一眼。季香顺顺嘴,不自在地把小手插进大腿缝里。不知为什么,从懂事到现在,季香就怕爸爸那种目光,这目光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她无法想象到边缘,她从那目光里透彻地体悟到了压抑、窒息和绝望的滋味。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