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岸上(第3页)
米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你也冲个澡吧,看你热的。
没事,我不热。余宜动了动身子。
那是我把你吓出了一头冷汗?米梅的声调很快活。
余宣一摸额头,那上面的一层汗珠就被他的五个指头抹碎了。余宣的脸一热,嘟浓道,没觉得热呢。
那是什么好电视,叫你这么着迷呀?米梅望着屏幕说。
余宜从米梅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种叫他神魂颠倒的东西。余宣的胸腔里一阵轰鸣,身子轻轻地哆嗦起来。
冲一个就凉快了。米梅避开他那有点发烧的目光。
当余宣开始洗澡时,余宣一下子明白了下面将要发生什么,而且将要发生的那个事情会进行得很自然。其实,从她走进宾馆的那一刻,呆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是注定的了,怪就怪自己的悟性太差,对这方面的事儿没有灵感,绕了一个大弯子才搞懂。
意识到从现在到那一步,任何拐弯抹角的言行都是多余的时候,余宣从卫生间里走出时就没把脱下来的衣服再穿上,而是在腰间围了一条桔黄色的浴巾。想着将要发生的那个事情,余宣并没有昏头昏脑,这从他撂下屋门锁的动作里就能看出来。
拥抱、抚摸、接吻,一直到上床,这一切都像余宣想到的那样,不需要任何语言导航,就进行得自然而准确。
阳光从他们的身上滑过去,现在他们身上的光泽是躯体的自然亮色,富有生命的质感和韵味。
此时楼底下的大街上,似乎还很热闹,人群的嘈杂声和塞车的笛声在半空中碰撞着。
余宣闻着她的体香想,晚上是不是应该找个好一点的饭店请她吃顿饭呢?也不知她今晚不回她妹妹家行不行……
要不是这会儿米梅的手机响了,余宣还会想下去。
米梅坐在床边,几下就把衣服穿到了身上,然后才拿过手包摸出手机。
嗯,没事,你说吧……嗯,好,我这就回去。米梅收了线,把满眼的目光都搁到了余宣脸上,余宣感到心里一热。
我妹妹打来的,问我是不是找不到家了。米梅说着拢起了头发。
余宣想坐起来,米梅制止了他,说你休息吧,我走了。
余宣还是坐了起来,有点着急地说,你头发还没干呢,你这样出去弄不好要感冒的。
米梅笑笑,耸耸肩,拿起手包,盯着余宣,半天才说,晚上没事,给夫人打个电话。
余宣扬起脸,皱着眉头,感觉她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
米梅就在余宣犯糊涂的时候,走出了房间。
米梅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余宣还在**发愣,他似乎觉得米梅走得过于匆忙,使得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显得有点神秘。余宣下了床,把浴巾围到腰上,点了一支烟,抽着来到窗前。眼底下的街道,又窄又短,如蚁的行人和如虫的车辆在上面拥挤着。他渴望看到米梅的背影,但他知道这很困难。他有点伤心,他觉得米梅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米梅就该把她的手机号给自己留下来。
晚上会餐。
尽管走了一部分人,但场面还是很热闹,有人醉得连桌都没下去。有个从唐山来的女人,逮谁跟谁喝,喝得舌头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余宣挡她一杯酒时,她就把大半杯干红葡萄酒倒到了余宣的脖子上,惹得人人都笑。没少喝酒的余宣,心情正郁闷,叫唐山女人这么一闹,就没在酒桌上硬撑着,提早回到了房间,锁上门,冲了一个澡。米梅的影子,在他脑子里晃着,他仍在想着米梅为什么不给他留个联络号码。
……后来余宣看见了给爱人买的那身套装,眼神跳了几下,之后就觉得爱人的面孔方不方正不正地在眼前转悠起来,他忽觉着自己的眼球在疼,仿佛正在给几粒砂子磨擦着,他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挥了挥。
余宜闭上了眼睛。余宣在黑暗中心里一拱一拱的,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那会儿跟米梅做的事对不起爱人,心里的内疚顿时袭到了被酒精润红的脸上,不由得心慌起来,像是这会儿他的爱人就站在门外。他摇摇头,憋了一阵子才喘出一口长气。
一通的无声自责过后,余宣心里一哆嗦,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那会儿米梅说的那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晚上没事给夫人打个电话……余宣越琢磨她这句话越有所指,不像是一句不痛不痒的闲话。接下来他心里一紧,他突然感觉到米梅的这句话其实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因为他在回味中尝到了她的那句话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余宣毕竟不是个笨人,他把她的那句话琢磨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清楚了她所暗示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了,但他还是不大情愿相信她的丈夫跟自己的爱人能有什么……可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不相信的理由,就像是找不到自己跟米梅……
余宣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愣了好一阵子,才扭下了那个开机键,然后用快捷键调出家里的电话号码,恩OK键发射出去。
家里的电话刚响了一声,余宣就忙不迭收了线,心里怀抨狂跳。
余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手机,半天才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