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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沟通的效果不错,两口子现在还借沟通的老本亲亲热热呢!
“噢——噢——噢——”女儿鼓着小嘴,拍着巴掌起哄,“奴妈给爸爸抠耳朵。”
“这么个小小人也封建。”伊琴琴笑道。
“丑、丑、丑;羞、羞、羞!”女儿的小细指在小脸蛋上划了六撤。
“丑什么?羞什么?他是我丈夫,我愿意给他掏。”
“我不愿意!”女儿要哭。
“哟,小小人也会嫉妒呀?”
“忧优,过来,爸爸搂。”段启从中打圆盘。
“真逗!”伊琴琴好开心。
“晚上有空吗?夫人。”吃晚饭时,他问老婆。
“有事?”老婆停下筷子。
他摸出两张白色的舞票,说:“文化宫的。”
“请我跳舞?”老婆疑惑。
“对头。”
伊琴琴立马站起来,急步走到窗前,扭着上身往外瞧。
“干什么?”他也站起来。
“妈妈!”女儿慌叫。
伊琴琴走回来,冲他挤挤眼,耸耸肩,说:“我看看,夜空里有太阳没有。”
他安下心,说:“七点半开始。”
晚饭后,一家三口,雄赳赳气昂昂开向文化宫,一路上有说有笑。按说,照这种气氛发展下去,这个晚上,一家人会很快活的。然而,事不尽人意,在舞会中场小憩时,出岔子了,段启跟老婆闹了个脖粗脸红,大庭广众之下,两人都伤了面子。都是因为女儿。可以这么说,优忧是伊琴琴的掌上明珠,是段启的**。段启有个观点,那就是既然把女儿领进了这个人世,就要把一切给予她,哪怕牺牲自己一生,也要把孩子培训成一个像样的人,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有点出息,成个气候。
伊琴琴挤在丈夫身旁坐下,脸跳得通红。她四下看看,不见女儿,就问段启,段启便说刚刚还在呀,跑哪去了呢?两个人不约而同站起来,用不安的目光左右寻找。突然,两个人几乎同时发现:不远处,女儿站在几个浓妆艳抹、叽叽喳喳吃冰棍的姑娘面前,咬着小手指,盯着姑娘们手里的冰棍,样子馋馋的。霎时,伊琴琴窘迫起来,她想:该死的东西,多丢人啊!她脑子充涨,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二话不说,拎起女儿的一只小胳膊,拽着就走。女儿踉踉跄跄,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怜巴巴地望着怒气冲冲的妈妈。妈妈,妈妈——女儿颤声叫着,伊琴琴瞪了女儿一眼,女儿吓得瘪起小嘴。伊琴琴把女儿拖到段启跟前,抡起巴掌狠抽女儿的屁股,女儿惨哭起来。馋死你,丢人现眼,以后还看不?伊琴琴逼问女儿。妈妈……以后,我不……看了。女儿委屈地说。
这时,很多人朝这边看,伊琴琴不敢抬头。段启终于回过味来。他拉过女儿,护住,两眼瞪着伊琴琴,脖子上的青筋**着,一副仇恨满腔的样子。伊琴琴犯傻了,不知所措。因为她想自己也没什么差错,孩子如此在外丢人,自己管教,不对吗?所以没料到段启会凶怒。段启真想往死里抽老婆儿个耳光子,打她个狗血喷头。妈的,装什么富贵娘们?你凭什么打我女儿?女儿丢你哪家子人了?哼!段启抱起吸泣的女儿,脸贴住女儿的湿脸,大步流星走出舞场。伊琴琴蠕动着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她仍反应不过来,丈夫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火儿,是因为自己抽了女儿几巴掌?不重呀,我能舍得真打吗?越想不通越想,结果想着想着便走火人魔了。‘伊琴琴认为,丈夫这是借女儿的碴儿找自己的麻烦,宣泄坐冷板凳的火气。不是嘛,今天自己只跟他跳了一支曲子,可那能怪准呢?你没本事留住老婆,到头来还要拿老婆泄气,都是你的理了,还让人喘气不?哼,日子刚红火几日,你就闹事,你这是存心不打算往好里过呀!那好,这回就不惯你这个臭毛病,不过就不过,谁矮谁多少还是怎么的?一个脑袋两条腿,都挣份工资,谁怕谁?以往迁就你,是不想把日子过混沌了,想不到你得寸进尺,上了瘾头!告诉你,段启,我也是盏不省油的灯。今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折我脸面,我决不轻易罢休!跟你血战到底!
这次翻脸,持续了一个星期,看势头,再有个十天八日,也打不住。
本来,段启是不在乎的。绷脸,谁不会,那就绷吧,谁还绷不过谁呀。这年头,高兴没处学,阴脸子人人会。他做好了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可到底还是因为女儿,段启让步了。
段启没想到老婆这一次会这么心狠手毒:跟女儿居然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回家就乒乒乓乓摔东西,吓得女儿整日惶惶不安,失神落魄,夜间时常给噩梦吓醒,找妈,妈告诉她找爸,那样子仿佛是在对付一个小叫花子。开头几天,段启还能照顾女儿,尽管手脚粗些,还不至于让女儿吃不上穿不上;渐渐,他支配不开了,上班不是迟到,就是早退,夜里睡不踏实,白天人就恍恍惚惚,嘴上起了几个火泡,吃饭也成问题了。
“歹毒莫过妇人心”,这一次段君算是领教了这句话的厉害。
他开始酝酿“解冻”的方法。
咬咬牙,挺挺腰,坚持买菜做饭,接送女儿,洗衣拖地,并主动征求老婆的口味,饭菜尽量变换花样,整个儿一个模范丈夫,每天忙得团团转。
还是不灵,伊琴琴不买账。
段启的招数几乎用光了,新的还没学来,嘴上又添了几个大火泡。
可伊琴琴,就是不妥协。她自觉自己伤透了心,这次不把他治出个名堂来,那是自己无能。你表演吧,看你演到哪一步,大不了离婚,到时你敢提离,我决不喊冤。至于女儿,她则是不得已,没有办法。她明白,现在只有通过冷待女儿,才能镇住段启,这是他身上惟一可以征服的弱点。她在心里向女儿道歉,她女儿大了以后,会宽恕今天自己此举此为的。忍痛割爱,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优优,你再挺挺,为了妈,妈净受他气呀,你什么时候才能帮帮我呀!有几个夜里,她趁丈夫睡着了,偷偷地溜到女儿的小床前,用手抚摩女儿的头、脸,上身、下身和脚,一遍遍,心碎泪涌。她曾想放弃主动权,为了可爱无辜的女儿。可心底那股火那份冤,偏偏赶来捣乱,她进退两难。唉,已经走到了这步,半途而废,岂不可惜!段启,不论以后怎样,这笔账,永远记在你身上。
段启,只要你还有口气,今生你都得向女儿忏悔,你这是自作自受,老天爷惩罚你!
女儿开始发高烧了。
伊琴琴想:决定胜负的时刻伸手可摸了,再坚持一步,看他怎么让我下台阶!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男人有时注定沦为日子的奴隶、女人的阶下囚和鞭下羊。
“我不对,我该死,我给你认错。”段启说。结婚以来,他第一次瘪三似的给老婆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