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状态(第3页)
科长凑过来,说:“小乔,这阵子股市大盘指数不上扬,是宏观上的事,你犯愁又有什么用?炒股就是有风险,心理承受力弱可不行。唉,还是想开点吧,下楼去把年货领上来。”
乔文没吭声,他讨厌科长的阴阳怪气,他觉得科长乐于在别人的沉默中玩深沉和关怀。
冯大姐接过科长的话茬:“我说科长,咱小乔是谁,小乔的脑子还有个比?谁赔,咱小乔也赔不了呀!小乔,你说大姐没胡诌吧?”
又有人续冯大姐的话:“乔文,都说你今年没少赚,这都年底了,你还不请同志们出去坐坐呀。”
“人家小乔跟副刊部的人有感情。”冯大姐努努嘴。
一乔文一肚子气,但嘴却闭得挺紧。
科长一脸笑,打圆场说:“我说你们就别泡小乔了,小乔是那种小器人吗?他要是丰收了,你就是不让他请大家,他都不干。小乔,快下班了,赶紧下去领东西吧。”
乔文想给科长一拳,但却给了他一根烟。
下班回家路过医院大门口时,乔文看见一个截肢乞丐,缩在那儿正向行人乞讨。乔文下了自行车,他今天的心情教他格外怜悯这个乞丐,他对乞丐的不幸有种无法言状的冲动。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伍拾元的票子,俯身放进那只破碗里,乞者翻眼看看他,给他连磕了三个响头。他重新骑上自行车,向家骑去。
进家后,乔文见爱人正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上小学的儿子见了他就嚷饿,他没好气地冲爱人说:“还不做饭,瞎忙什么?”
爱人惊虚虚地说:“你就不能去做?我找点东西。”
儿子不干了:“妈,我不吃我爸做的饭,不好吃。”
爱人瞪着儿子说:“起什么腻?要是没了我,你就一辈子不吃饭了?”
儿子梗梗脖子,委屈得红了眼圈,抬头望望父亲,甩手进了另一间屋。
乔文没心思跟爱人争吵,换了鞋脱了衣服,准备做晚饭。然而爱人那一头热汗,叫他起疑心,他盯着爱人的眼睛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爱人避开他的目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检讨的口气说:“我下午从咱家的活期存折上取了一千六,后来不知怎么就把折子弄没了。”
“那取的钱呢?”乔文问。
爱人嘟味道:“钱没丢。”
“你取了一千六,那折子上还应该有五百四十吧?”
爱人抹把额上的汗说:“对对对,是你说的这个数。”
“那你在家里翻什么?”
“那账号抄在一张照片后头了,我记不清放在了哪儿,明天得去办理挂失。”爱人猫声猫气。
乔文背着手说:“放哪了,你说放哪了?”
爱人问:“是你收起来了?”
乔文哼道:“放我脑子里了。”说罢念出一长串数字。
爱人惊讶地望着他,说;“那账号你都背下来了?”喜过后又生怀疑,“我说你不会记差吧?”
乔文这时感觉很好,卖弄道:“差了,差了换脑袋。行了行了,赶紧做饭去吧。”
爱人松口气,抓住他亲了一口,说:“电脑,电脑,你这脑袋是电脑,比586还厉害!”
乔文一笑,在爱人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瞧你刚才那个样子,还吓死谁呢。”
爱人在门口回头说:“臭美样,忽悠你两句,就又找不到北了。”
这顿晚饭,爱人做得用心,四菜一汤,一家三口吃得很幸福,尤其是他们的儿子,呼呼啦啦吃鼓了小肚子。
夜里上床后,乔文睡不着,又耐不住寂寞,推了推将要人睡的爱人,把这一天里出的荒唐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还问爱人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爱人迷迷糊糊地说:“什么怪病不怪病的,我看是你愁股票愁的,等哪天大盘指数一上来,你就正常了。”
乔文翻翻身说:“晦——”
“几点了?睡吧。”
爱人说完就睡着了。
乔文望着漆黑的屋顶,嘟脓了句什么。